「這麼凶啊。」
賀宴深低沉的嗓音里,裹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像是一根帶著靜電的羽毛,順著林知嶼被凍得通紅的耳廓,一路撩撥到心尖最敏感的軟肉上。
林知嶼渾身一僵。
剛才在雪道上大殺四方、宣誓主權的那股狠勁兒。
在男人這句帶著惡劣調侃的低語中,瞬間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哧」的一下,漏了個精光。
「誰……誰凶了!」
林知嶼掙扎著從男人結實滾燙的懷抱里站直身子。
手忙腳亂地把那隻彰顯了所有權的左手,重新塞回厚重的滑雪手套里。
欲蓋彌彰。
他轉過頭,不敢去看賀宴深那雙深邃得能吃人的黑眸。
「我那是在維護我們LPL賽區的光輝形象!」
林知嶼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地狡辯。
「你可是世界冠軍隊伍的隊長,要是被這種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隨便搭訕占了便宜。」
「傳回國內,老麥和胖虎他們還不得笑掉大牙。」
「是嗎。」
賀宴深沒有拆穿他這漏洞百出的藉口。
男人單手夾著滑雪板。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不顧少年的抗議,強行牽起他那隻戴著厚重手套的爪子。
十指相扣,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那我還要多謝林少爺,替我保住了名節。」
大魔王特意把「名節」兩個字咬得極重。
語氣里的腹黑和愉悅,簡直要溢出來。
林知嶼的臉「騰」地一下燒成了熟透的番茄,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他恨不得找個雪坑把自己埋了。
這老狐狸!得了便宜還賣乖!
夜幕降臨。
北歐的極寒之夜,溫度驟降。
兩人回到了賀宴深提前半個月就包下的玻璃穹頂極光酒店。
這是建在雪山之巔、遠離小鎮喧囂的一處頂級私人度假村。
整個房間的屋頂,是由全透明的高強度防寒玻璃打造而成。
躺在床上,就能將整片浩瀚無垠的星空盡收眼底。
房間裡開著充足的暖氣。
壁爐里的松木柴火燒得「噼啪」作響,散發著好聞的木質香氣。
林知嶼洗完澡。
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純棉白色睡衣。
他盤腿坐在柔軟寬大的雙人床上。
手裡抱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熱水袋,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下午在滑雪場的一幕幕。
那句脫口而出的「He is my man」。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羞恥度爆表!
他堂堂燕京林家二少爺,什麼時候像個護食的怨婦一樣,當街跟人宣誓主權了?
都怪賀宴深這個藍顏禍水!
長著一張招蜂引蝶的臉,走到哪都能惹出一堆桃花債。
「咔噠。」
浴室的門被推開。
林知嶼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猛地往被窩裡縮了縮。
賀宴深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
寬肩窄腰,腹肌分明。
水珠順著男人結實凌厲的肌肉線條往下滑落,沒入浴巾邊緣。
那股屬於頂級Alpha的荷爾蒙氣息,混合著沐浴露的冷香。
強勢地占據了房間裡的每一寸空氣。
賀宴深拿著毛巾,隨意地擦著還在滴水的黑髮。
深邃的目光穿過房間,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身上。
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他邁開長腿。
一步一步,踩著厚重的羊絨地毯,走到床邊。
「躲在裡面幹什麼。」
賀宴深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剛沐浴完的慵懶。
他伸出大手。
毫不客氣地拽住林知嶼死死揪著的被角。
「不熱?」
「不熱!我冷!」
林知嶼拼死抵抗,雙手抓著被子,就是不肯露頭。
「你別過來!你身上都是水,會弄濕床單的!」
賀宴深輕笑一聲。
胸腔的震動清晰可聞。
他不僅沒有退開,反而單膝跪上床沿。
高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微微傾覆下來。
「床單濕了,就換一張。」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還是說。」
賀宴深隔著被子,準確地捏住了林知嶼的下巴,強迫他從被窩裡抬起頭。
「林少爺還在為下午吃醋的事情,覺得不好意思?」
「誰吃醋了!」
林知嶼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從被窩裡掙扎出來。
桃花眼瞪得溜圓。
「我那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試圖用這種色厲內荏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
然而。
在賀宴深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黑眸面前。
這種偽裝,脆弱得不堪一擊。
男人沒有反駁。
只是嘴角那一抹惡劣的笑意,越來越深。
賀宴深突然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
長臂一伸。
在林知嶼錯愕的目光中。
連人帶被子。
一把將他整個撈了起來!
「啊!你幹嘛!」
林知嶼驚呼出聲,雙手本能地環住男人的脖頸。
一陣天旋地轉。
賀宴深抱著這團被子包裹的少年。
大步走到房間正中央、位於玻璃穹頂正下方的那張寬大的觀景躺椅上。
男人坐下。
將林知嶼牢牢地困在自己的雙腿和胸膛之間。
這是一個絕對占有、不留任何退路的姿勢。
林知嶼的後背緊緊貼著賀宴深滾燙的胸膛。
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結實腹肌的起伏輪廓。
「你放我下來……」
林知嶼掙扎著想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懷抱。
卻被賀宴深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別動。」
男人的下頜抵在他的頸窩處。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年的耳畔,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下午那個女教練,身材確實不錯。」
賀宴深故意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
「如果不是林少爺及時挺身而出。」
「我可能真的會被她騙去『親自』指導了。」
林知嶼的身體瞬間僵硬。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金髮女人往賀宴深身上貼的畫面。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竄上了天靈蓋。
「你敢!」
他猛地轉過頭,怒視著賀宴深。
桃花眼裡燃著熊熊的怒火,眼尾因為激動而泛著一抹艷麗的薄紅。
賀宴深看著這隻徹底炸毛的小獅子。
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我不敢。」
男人的聲音放柔了。
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少年發燙的臉頰。
「但我就是想聽你親口承認。」
賀宴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一個執著於索取答案的暴君。
「林知嶼,看著我。」
「下午,是不是吃醋了。」
避無可避。
退無可退。
男人的眼神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林知嶼看著那雙只裝得下他一個人的深邃黑眸。
看著這個在賽場上殺伐果斷,卻唯獨在他面前展露所有耐心和偏愛的男人。
心底那道一直強撐著的防線,終於轟然倒塌。
「對!」
林知嶼破罐子破摔。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揪住男人腰間的浴巾邊緣。
眼眶微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我就是吃醋了!怎麼了!」
他揚起下巴,像是一個在宣示主權的小國王。
「你是我賀宴深!是全網都知道的我林知嶼的未婚夫!」
「你全身上下每一根頭髮絲都是我的!」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爍著毫不退縮的執拗和瘋狂。
「誰也不准看!誰也不准碰!」
「你只能是我的!」
這番直白露骨、帶著幾分不講理的霸道表白。
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
賀宴深愣住了。
男人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平時總是口是心非、愛面子的小少爺。
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讓他血液沸騰、靈魂都在戰慄的話。
被自己老婆護著的感覺。
賀宴深表示,非常的受用。
男人喉結劇烈滾動。
眼底的陰霾和試探瞬間被一股狂喜的慾火取代。
他猛地扣住林知嶼的後腦勺,剛想低頭,狠狠地封住那張讓人愛恨交織的嘴唇。
就在這一刻。
「轟——」
仿佛來自宇宙深處的一聲無聲轟鳴。
林知嶼的瞳孔瞬間放大。
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投向了玻璃穹頂之外的那片夜空。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上。
毫無預兆地。
撕裂開了一道幽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蔓延、膨脹。
像是一條沉睡了千萬年、終於覺醒的綠色巨龍。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和令人窒息的絢爛。
轟然劃破了整個北歐的冰冷天際!
極光。
在他們徹底向彼此袒露靈魂的這一刻。
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