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沙啞的男聲,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小刷子。
順著耳膜一路刮擦到了林知嶼的心尖上。
那股剛剛退去的燥熱,再次從耳根處「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林知嶼渾身一顫。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抵在賀宴深堅硬的胸膛上,試圖拉開兩人這危險的距離。
「你.......你少在這裡發情!」
林知嶼紅著臉,沒好氣地瞪了男人一眼。
「這裡可是林氏集團總部會議室!我大哥隨時都會派人來查監控的!」
賀宴深輕笑一聲。
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導給懷裡的人。
男人不僅沒有鬆手,反而順勢將他摟得更緊。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挑釁般地在林知嶼細軟的腰側重重捏了一把。
「怕什麼。」
賀宴深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天花板角落裡那個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眼底閃過一抹囂張的挑釁。
「讓他看。正好讓他知道,他弟弟現在是誰的人。」
這無法無天的霸道宣言,氣得林知嶼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男人的皮鞋一腳。
不過。
這場會議室里的調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那筆兩個億的贊助資金準時打入LYG戰隊的對公帳戶。
林知嶼作為戰隊老闆的工作,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有了充足的資金。
林家二少爺那花錢如流水的敗家屬性,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短短三天時間。
林知嶼直接在燕京寸土寸金的核心CBD商圈,租下了一整棟三層高的獨立小洋樓。
作為LYG戰隊的新基地。
相比於之前那個漏風漏雨的破舊廠房。
新基地簡直就是一座電競主題的五星級酒店。
頂配的定製外星人電腦,符合人體工學的百萬級電競椅。
二十四小時無限量供應的零食飲料牆。
甚至連保潔阿姨,都是高薪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
一切硬體設施,直接拉滿到了國內最頂級的標準。
然而。
對於那群剛剛從破廠房搬進豪華別墅的青訓生來說。
他們以為的好日子。
在賀宴深換上黑色教練服、拿著戰術白板走進訓練室的那一刻。
徹底宣告結束。
清晨七點。
燕京的初冬,天邊才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冷風刺骨。
LYG新基地寬敞的戰術復盤室里。
站著一排睡眼惺忪、頭髮像雞窩一樣的網癮少年。
他們一個個打著哈欠,身子東倒西歪,甚至還有人偷偷靠著牆試圖補個回籠覺。
「砰!」
一聲巨響。
賀宴深手裡的戰術本,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實木長桌上。
震得這群青訓生一個激靈,瞬間站直了身子。
男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教練制服。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黑眸,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和威嚴。
那股曾經在世界賽舞台上殺伐果斷的大魔王氣場,此刻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壓得在場的所有人喘不過氣。
「這就是你們的電競態度?」
賀宴深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冷冷地刮過這群還沒斷奶的毛頭小子。
「拿著全聯盟頂配的外設,住著五星級的基地。」
「結果連早起十分鐘的自控力都沒有?」
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他們平時在次級聯賽散漫慣了,經常通宵打單子,白天睡到下午才起。
哪裡受得了這種軍事化的管教。
「賀教練。」
一個留著狼尾髮型、名叫小飛的青訓生,懶洋洋地舉了舉手。
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咱們是打遊戲的,又不是去當兵。」
「晚上排位打到凌晨三四點,早上七點把我們叫起來,這手速能跟得上嗎?」
小飛的話引起了其他幾個刺頭的共鳴。
「就是啊,沒聽說過哪個戰隊還要統一晨跑的。」
「我們可是憑實力進來的,別整這些沒用的形式主義。」
面對這群毛頭小子的抱怨和挑釁。
賀宴深面容冷硬,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他拿起桌上的馬克筆。
轉身。
在背後的白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行大字。
字跡剛勁有力,透著殺氣。
「第一,禁菸禁酒。發現一次,扣除當月全部獎金。」
「第二,每天早上七點半,全體繞基地晨跑三公里。遲到一分鐘,加罰五公里。」
「第三,每周排位Rank分數不達標,或者在路人局消極比賽、掛機罵人。」
賀宴深轉過身。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剛才帶頭挑釁的小飛。
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直接滾蛋。LYG不養廢物。」
這三條堪稱魔鬼級別的軍規。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這群網癮少年的頭上。
訓練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後。
小飛忍不住了。
他是在次級聯賽里打出了點名氣的野王苗子,一直心高氣傲。
本來對林知嶼這個「花瓶老闆」就不怎麼服氣。
現在又被一個剛剛退役、轉行當教練的「老將」這樣壓著管。
年輕人的逆反心理瞬間爆炸。
「賀教練。」
小飛往前跨出一步,揚起下巴,眼神裡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桀驁。
「規矩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實力才是硬道理。」
他盯著賀宴深那張冷峻的臉。
「既然你是大魔王,是世界冠軍。」
「那我們就用電競圈的規矩來解決。」
小飛指著旁邊一字排開的頂級電腦外設。
「SOLO(單挑)。」
「如果我贏了,或者你能在我手裡撐過十分鐘。」
「這些狗屁規矩,我不遵守。你也沒資格管我。」
此話一出。
其他的青訓生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小子瘋了吧!
那可是賀宴深啊!
帶著TKG讓二追三、把歐洲隊當狗殺的世界第一打野!
就算退役了,那也是站在神壇上的人物!
「好狂的口氣。」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脆慵懶的聲音。
林知嶼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毛衣,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冰美式。
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靠在門框上。
桃花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打量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飛。
賀宴深聽到林知嶼的聲音。
那雙原本冷厲如刀的黑眸里,瞬間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光。
他沒有理會林知嶼的調侃。
男人轉過頭,看向小飛。
嘴角那一抹冷酷的弧度,慢慢放大。
「SOLO?」
賀宴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隨手將馬克筆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男人邁開長腿。
走到那排最頂級的電腦前。
拉開一張電競椅,姿態慵懶地坐下。
骨節分明的大手搭在鍵盤上。
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恐怖壓迫感,在這一刻,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
壓得在場所有青訓生都有些喘不過氣。
「行。」
賀宴深的聲音低啞,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
他甚至沒有去碰滑鼠。
只是單手放在鍵盤的快捷鍵上。
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小飛,以及他身後那幾個躍躍欲試的刺頭。
「一起上吧。」
男人的話語在安靜的訓練室里炸響,狂得沒邊。
「一個一個來。」
賀宴深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林知嶼。
眼底閃過一抹縱容的寵溺。
「免得浪費我時間。去陪老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