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感?」
林知嶼被迫仰起頭。
後背死死抵著真皮轉椅的靠背。
整個人被男人那股帶著侵略性的冷冽氣息,牢牢地禁錮在辦公桌與胸膛之間的狹小縫隙里。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冷硬的面孔。
忍不住輕笑出聲。
「賀教練。」
林知嶼伸出雙手,順勢攀上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
指尖隔著那層黑色的教練服布料,若有似無地勾勒著賀宴深背部緊繃的肌肉線條。
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流光。
「吃飛醋就算了,怎麼連我這種『狐假虎威』的商業手段也要酸?」
他故意壓低嗓音,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惡劣的挑逗。
「要是賀總實在覺得有危機感,不如……早點回去繼承家產?把我這小破戰隊給收購了?」
賀宴深眸色倏地一暗。
黑眸深處那團幽藍色的慾火,被少年這不知死活的挑釁,瞬間點燃。
「牙尖嘴利。」
男人低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危險的沙礫感。
粗糙的拇指指腹,重重地按壓在林知嶼那泛著水光的紅唇上。
「看來林老闆是忘了,剛才這通殺伐果斷的電話打完,還沒給我這個『情報供應商』結帳。」
賀宴深低下頭。
高挺的鼻樑蹭著林知嶼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交錯纏繞。
「護夫成功的獎勵。」
男人的聲音低沉蠱惑,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現在,該付利息了。」
話音未落。
賀宴深的大手猛地扣住少年的後腦勺。
五指插入那柔軟的黑髮中,將人狠狠壓向自己。
薄唇精準地尋到了那兩片喋喋不休的唇瓣。
「唔……」
林知嶼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所有的狡辯和抗議,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吻盡數吞沒。
不同於以往帶著懲罰意味的暴戾。
這個吻。
來得纏綿而又深沉。
賀宴深撬開他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貪婪地掃蕩著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
像是在品嘗一件稀世珍寶,帶著無盡的眷戀和幾乎要將人揉碎的占有欲。
林知嶼被親得大腦缺氧,眼前陣陣發暈。
搭在男人肩膀上的雙手,無力地滑落,最終只能死死地揪住賀宴深腰側的衣服下擺。
指關節泛出蒼白色。
在這間光線昏暗的老闆辦公室里。
曖昧的溫度節節攀升,交錯的喘息聲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直到林知嶼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水光,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賀宴深才大發慈悲地退開半寸。
兩人額頭相抵。
男人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少年的臉頰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賀宴深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林知嶼嘴角的銀絲。
「利息結清了。」
男人眼底滿是饜足的笑意,聲音啞得要命。
「至於本金,等打完總決賽。我們回家,在床上慢慢算。」
林知嶼紅著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老流氓!
就知道欺負他現在體力不支!
……
兩天後。
一場轟轟烈烈的網絡風暴,以一種近乎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王建國那個大腹便便的暴發戶。
在林氏財閥那恐怖的金融絞殺下,徹底慫了。
不僅乖乖交出了白大強敲詐勒索的全部錄音和轉帳記錄。
甚至連帶著那個試圖勾引賀宴深未果、在背後煽風點火的綠茶男吳宇。
一起被推出來擋槍。
王建國名下的幾家公司官方微博,同時發布了長篇道歉信。
將偽造假賽證據、惡意抹黑LYG戰隊新人打野的醜惡行徑。
一五一十地公之於眾。
輿論瞬間反轉。
那些曾經跟風辱罵白羽的鍵盤俠和水軍,在這鐵證如山的真相面前,集體失聲。
電競圈一片譁然。
聯盟官方的動作也很快。
在收到LYG戰隊提交的完整證據鏈後,立刻發布了官方通告。
徹底洗清了白羽涉嫌假賽的嫌疑。
並且解除了對他的一切禁賽處罰。
同時,對參與偽造證據的吳宇,下達了終身禁賽的頂級處罰令。
LYG基地,一樓訓練室。
白羽站在電腦前。
看著屏幕上那條聯盟官方的澄清通告,以及那些鋪天蓋地的道歉評論。
少年那雙總是藏在厚重劉海後面的眼睛裡。
終於。
控制不住地湧出了滾燙的淚水。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機械鍵盤上,暈開一片片水漬。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
堂堂正正地、乾乾淨淨地站在陽光下。
不需要再背負那個爛賭鬼父親帶來的屈辱,也不需要再擔心自己會被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去毀掉。
「哭什麼。出息。」
一張潔白的紙巾。
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遞到了他的面前。
賀宴深穿著黑色的教練服。
站在白羽身側。
男人的臉上依然是那副冷硬不近人情的表情。
但語氣里,卻透著一絲讓人心安的沉穩。
「眼淚留著拿冠軍的時候再掉。」
白羽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把。
他轉過頭。
看著站在不遠處、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保溫杯沖他微笑的林知嶼。
再看看身邊這個雖然嚴厲、卻在關鍵時刻像座大山一樣護著他們的主教練。
「老闆,教練。」
白羽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狠戾。
像是一頭終於褪去了鎖鏈,露出鋒利獠牙的孤狼。
「謝謝你們。」
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天的總決賽。」
白羽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野火。
「我就是死在賽場上。」
「也一定把那座通往LPL的獎盃,給你們拿回來。」
胖虎和阿飛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摟住白羽的肩膀。
「說啥喪氣話呢!要死也是對面那群孫子死!」
胖虎扯著大嗓門咆哮。
「咱們可是要殺回LPL的隊伍!一個小小的次級聯賽總決賽,算個球!」
阿飛也跟著起鬨。
「就是!明天把對面野區反爛!讓他們連個河道蟹都吃不到!」
訓練室里。
原本因為假賽風波而有些低迷的士氣。
在這一刻,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這群年輕的選手,像是一把剛剛經歷過淬火、褪去雜質的絕世利刃。
只等著在明天的決賽舞台上。
痛飲敵血。
展現出最刺目的鋒芒。
林知嶼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少年。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轉頭,目光和賀宴深在半空中交匯。
兩人的眼底,都倒映著彼此對那座最高舞台的渴望。
「賀教練。」
林知嶼舉起手裡的保溫杯,遙遙地敬了男人一下。
「準備好。」
「帶他們回LPL了嗎?」
賀宴深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男人沒有說話。
只是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給出了最肯定的答案。
……
次級聯賽總決賽日。
燕京的天空,陰沉得可怕。
一場醞釀已久的初冬暴雨,終於在下午時分,傾盆而下。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比賽場館的玻璃幕牆上。
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場館內,卻是一片熱浪滔天。
座無虛席的觀眾席上,揮舞著各種顏色的應援牌。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將場館的穹頂掀翻。
選手通道入口處。
燈光昏暗。
只有盡頭那扇通往主舞台的大門縫隙里,透出刺目的聚光燈光芒。
林知嶼穿著那套白色的高定西裝,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
他靜靜地站在通道里。
聽著外面如海嘯般的喧囂。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那是屬於賽場、屬於電競最原始的狂熱與渴望。
賀宴深站在他身側。
男人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身姿挺拔如松。
金絲邊眼鏡後的黑眸,深邃而冷厲。
大門外。
那座代表著次級聯賽最高榮譽、也是通往LPL頂級聯賽唯一門票的晉級獎盃。
正靜靜地佇立在舞台中央。
在聚光燈下,散發著冰冷而誘人的銀光。
「冷不冷?」
賀宴深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男人的大手伸過來。
在昏暗的通道里。
毫不避諱地。
握住了林知嶼那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涼的左手。
十指相扣。
掌心的滾燙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不冷。」
林知嶼轉過頭,迎上男人的目光。
桃花眼裡閃爍著比外面聚光燈還要耀眼的光芒。
他握緊了賀宴深的手。
「我聽到了。」
林知嶼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熱血。
「他們在喊我們的名字。」
賀宴深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
男人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目光越過那扇即將開啟的大門,直直地盯在那座獎盃上。
「林老闆。」
賀宴深的嗓音低啞,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狂妄與霸道。
「走。」
「去把屬於我們的位置。」
「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