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
通過手機免提的擴音器,在並不寬敞的戰隊休息室里轟然炸開。
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David那張因為勝券在握而油光滿面的臉上。
死寂。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死寂。
那些跟在David身後、剛才還舉著長槍短炮瘋狂按快門的媒體記者。
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舉在半空中的相機僵住了,閃光燈停滯。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銅鈴一樣,難以置信地盯著桌面上那部還在通話狀態的手機。
「不可能!」
David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銳嘶吼。
他猛地撲上前。
雙手死死撐在林知嶼面前的辦公桌上,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恐慌而根根暴起。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我們斯諾資本在亞洲的資金鍊堅不可摧!怎麼可能在五分鐘內破產!」
「這一定是你找人演的一齣戲!」
他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指著林知嶼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拼命地想要維護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傲慢。
林知嶼坐在老闆椅上。
沒有躲閃,也沒有因為男人的咆哮而露出半分怯懦。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失態的華爾街資本家。
桃花眼底的輕蔑,濃郁得仿佛能化作實質的冰霜。
「演戲?」
林知嶼輕笑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按下了手機的掛斷鍵。
「嘟」的一聲輕響。
切斷了那跨越重洋的壓迫感。
林知嶼拉開手邊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厚重的、印著賀氏集團和林氏財閥聯合徽標的牛皮紙文件袋。
「啪。」
文件袋被他隨手扔在桌面上。
剛好砸在David剛才拍下的那份收購合同上。
「David先生。」
林知嶼的聲音清脆,帶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慵懶與冷酷。
「既然你不到黃河心不死。」
「那就自己打開看看。」
「看看你背後的那座靠山,現在到底姓什麼。」
David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死死盯著那個牛皮紙袋,仿佛裡面裝的是什麼致命的毒蛇。
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顫抖著手指,繞開封口的細繩,抽出裡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
「轟」的一聲。
David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那是一份已經完成跨國法律公證的《股權變更證明書》。
白紙黑字。
清清楚楚地寫著:斯諾資本亞洲區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
已經在十分鐘前。
被林氏集團和賀氏集團旗下的聯合私募基金,全面完成要約收購!
百分之五十一。
絕對控股。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
斯諾資本在亞洲區的所有產業,包括他們引以為傲的SKY戰隊。
已經完完全全、合法合規地。
變成了林知嶼和賀宴深名下的資產!
「這……這不可能……」
David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像是一攤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
直接癱軟在休息室冰冷的地板上。
手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臉色灰敗如土,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在這邊精心布局,砸下重金打壓LYG,甚至買通媒體來逼宮。
以為穩操勝券,在釣一條大魚。
結果。
人家根本就是在將計就計!
用這種示弱的假象,引誘他們把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部砸進股市這個無底洞。
然後,在他們資金鍊最脆弱的那一刻。
聯合了兩大千億財閥的力量。
一口氣。
完成了這場教科書級別的、兵不血刃的反向吞併!
你以為你在釣魚。
其實。
你才是那個早就被人擺在案板上的盤中餐。
「David先生。」
林知嶼站起身。
少年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色的高定西裝。
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男人。
桃花眼裡的寒霜化作了一抹冷酷的判決。
「從現在起。」
「SKY戰隊,包括你腳下的這個分部,歸我管了。」
林知嶼的聲音不大,卻在每一個記者的耳膜上炸響。
「至於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因為涉嫌在任職期間,惡意操縱比賽、進行不正當商業競爭。」
「林氏和賀氏的聯合法務團隊,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你。」
林知嶼一字一頓。
「被解僱了。」
「並且,準備好你的下半輩子,在牢里度過吧。」
全場死寂。
那些跟進來的記者,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能想到。
原本是來拍LYG戰隊解散的獨家大瓜。
結果。
卻親眼見證了一場足以震動整個電競圈和財經界的頂級豪門反殺!
這個看起來嬌貴漂亮的少年老闆。
手段之狠辣,城府之深沉。
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記者們扛著機器,像躲避瘟疫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休息室。
生怕多留一秒,會被這場資本的風暴波及。
安保人員進來,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David拖了出去。
休息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喧囂散去。
房間裡只剩下LYG戰隊的幾個人。
胖虎和阿飛面面相覷,兩人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看著站在辦公桌前、氣場兩米八的老闆。
腿肚子有點打轉。
這特麼是他們那個平時被大魔王護在身後、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的嬌氣包小林?
這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財閥暴君啊!
「咳……」
老麥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安靜。
「那個……老闆。」
教練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敬畏。
「商戰打完了……我們明天……」
「明天的比賽,照常打。」
一直沒有說話的賀宴深。
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男人邁開長腿。
大步走到林知嶼的身邊。
他沒有去看那些震驚的隊員。
深邃冷硬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防備和戾氣。
只剩下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驕傲與痴迷。
這就是他愛的人。
在賽場上,能用命去為他擋技能。
在商場上,能運籌帷幄,把那些企圖傷害他們的惡龍,殺得片甲不留。
耀眼得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賀宴深骨節分明的大手一伸。
動作自然而霸道地,攬住了林知嶼纖細柔韌的腰肢。
將人半強迫地帶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好了。」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在休息室里響起。
「今天訓練到此為止。」
「滾回基地,好好睡一覺。明天,都給我精神點。」
老麥和隊員們如蒙大赦。
哪裡還敢留在這裡當電燈泡。
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休息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賀宴深一個轉身。
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將林知嶼直接抵在了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傾覆。
將少年牢牢地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林知嶼剛才那股叱吒風雲的財閥氣場,在男人這侵略性十足的姿態下。
瞬間漏了氣。
他雙手抵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臉頰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這還在比賽場館的休息室呢!外面全是人!」
賀宴深沒有理會他的抗議。
男人的呼吸有些粗重。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少年的頸窩裡,帶起一陣讓人戰慄的酥麻。
他低下頭。
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林知嶼發燙的耳垂。
粗糙的指腹,懲罰性地在少年腰間的軟肉上重重捏了一把。
「林老闆。」
賀宴深的嗓音啞得要命。
帶著一股被徹底點燃的野火,和壓抑不住的瘋狂占有欲。
「商戰,你打完了。」
男人抬起頭,那雙幽暗深沉的黑眸,死死地鎖住林知嶼水光瀲灩的眼睛。
「那明天。」
「該看我在賽場上。」
「怎麼給你,拿冠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