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晚餐非常豐盛且熱鬧,宋樂安坐在座位,動作不熟練的用刀叉吃著盤子裡的牛排
他不太會用刀叉,發出一點「叮叮噹噹」的聲音,宋樂安緊張的抬頭去看,萬幸的是沒有任何在意他
不知道這算不算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但他已經沒有胃口再吃這些精緻的美食了
晚餐後山頂有人放煙花,漂亮盛大,老太太帶著一眾好姐妹聚在一起說說笑笑,他們帶來的小孩自成一派坐在客廳里玩
宋樂安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只能幹巴巴的坐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他不斷的刷新社交平台,祈禱也有人能在此刻給他發一條信息,讓他不至於這麼尷尬
手機「叮咚」一聲,宋樂安迫不及待的去看,發現只是不久前加的某個公眾號給他推送了新消息,哪怕失落,宋樂安也還是把那條GG認真的看完了,然後給人家點了個贊
後邊傳來說說笑笑的聲音,宋樂安轉頭去看,看到了溫斯年和那位先生從樓下走下來
他長得好漂亮啊,哪怕和溫斯年交談也非常從容,舉手投足都很優雅
那人走到宋樂安面前朝他伸手,笑的親切:「你好,我是路然,我和斯年從小一起長大的」
宋樂安和他握手,他儘量讓自己不那麼侷促,也笑著開口:「你好,我是宋樂安」
「聽說你剛畢業,沒進溫氏嗎?斯年也真是的」路然似是不滿的看了眼溫斯年:「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幫忙」
溫斯年在旁邊扯著唇說:「老太太說就算了,怎麼你也說我,他自己不去我有什麼辦法?」
「人家剛畢業,初入社會你都不幫著點,你不覺得自己很不合格嗎」路然說著就錘了一下溫斯年的胸口,笑罵道:「這是你身為丈夫的職責」
宋樂安在旁邊插不上話,只能抿著唇看著他們舉止親昵自然,路然說自己要走了,溫斯年送他到大門口
他們倆結伴走了,留下宋樂安一個人看著他們的般配的背影愈行愈遠
宋樂安看了看自己,他今天穿的是兩年前在地下商場打折買的毛衣,白色的粗紋針織,其實很暖和,只是穿久了有些泛黃起球
宋樂安沒理由的覺得羞愧,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想讓它看上去別那麼廉價
可是起的球球實在太多,宋樂安無論如何也弄不乾淨,漸漸的就停下來動作
那天晚上宋樂安還是睡在溫斯年的臥室里,溫斯年的床很大,宋樂安滾三個跟頭都滾不到頭
他埋在被子裡哄自己睡覺,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宋樂安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急急的穿拖鞋:「來了」
他打開門,是穿著浴衣的溫斯年,溫斯年見他開門就朝里走,聲音冷淡:「我拿個東西」
溫斯年打開床頭櫃拿了一小盒不知道什麼東西出來,宋樂安吶吶的站著他身後,有些無措的揪著衣擺
宋樂安小聲喊他:「溫先生」
溫斯年隨意應他一句:「嗯?」
宋樂安真誠的問他:「您會出軌嗎?」
溫斯年原地絆了一跤,一腳撞在床腳,撞到腳趾痛的他臉色都猙獰了一秒,但顧及著宋樂安在場,溫斯年還是鎮定的站直了
緩緩,他轉過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你再說一遍?」
溫斯年臉色不太好,宋樂安有點不太敢問,咬著唇不說話
「你覺得我的之間的關係能用出軌來形容嗎?」溫斯年嗤笑一聲,提醒他:「我們的婚姻是假的」
「可結婚證是真的啊」宋樂安疑惑的問:「法律上我們就是結婚了啊」
溫斯年垂眸看著宋樂安的臉蛋,他舌尖頂了頂腮邊,居然笑了一聲,語氣散漫:「那你想怎麼樣?」
「你想問什麼?我和路然的關係?」
「沒有」宋樂安訕訕往後退了一步,小聲說:「我就隨便問問」
「我和路然之間什麼都沒有」溫斯年冷淡的說:「我們只是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比較好一點」
「宋樂安,你應該知道吧,我想結婚是不缺對象的,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宋樂安知道,點點頭說:「因為我便宜,還方便」
「嗯,很聰明,別給我找事」溫斯年讚許的看他一眼,問他:「缺錢了?」
宋樂安挫敗的垂著頭,晃晃腦袋說:「我不缺錢的,我自己能賺錢」
「別有壓力,這是你應得的」溫斯年拿出手機給宋樂安轉錢,告訴他:「付出勞動就要拿到對應的報酬,這句話適用任何工作場合」
溫斯年看宋樂安低著頭,露出的脖頸很白,頭髮有些炸,耳垂很小,可能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還泛著點可愛的粉色
宋樂安也很漂亮的,溫斯年就說:「你要是想談戀愛也可以,別鬧到明面上就行了」
宋樂安怔然的抬頭,愣愣的,下意識道:「那不就是給您戴綠帽子嗎?」
「你道德底線這麼高?」溫斯年笑了一聲,說:「我不介意」
「誰的青春都是青春,我付的錢只是讓你在奶奶面前好好表現而已,私底下別太過分就行了」
好奇怪又荒謬的言論,打破了宋樂安過去二十幾年所建立的社會認知和基本常識
因為他們的婚姻是假的,所以溫斯年這是在勸他要各玩各的嗎,勸他不要找事,安分的過完這十年
甚至出錢的溫斯年都不要求他堅守婚姻底線,允許他出去找別人……
宋樂安腦子不知道怎麼轉的,下意識問他:「那您有談戀愛嗎?」
溫斯年「嘖」了一聲,帶著少許不耐:「我談戀愛了我還找你結?」
溫斯年就是懶得找對象懶得處理那些很麻煩的關係這才找了個便宜的宋樂安交差啊
時間不早了,溫斯年拿了東西就要走,到門口他關上門是側頭看了一眼
房間的燈有些亮,宋樂安坐在他的床上看起來像去別人家做客小孩,併攏著腿十分拘謹,瘦削的肩膀微塌著,跟額頭垂下來的碎發一般無辜
宋樂安看他的表情有些惶惶,可能是因為剛才的交流,現在眼神里還流露出迷茫,見溫斯年不走,宋樂安微微坐直了身子,變得緊張起來
溫斯年看了他兩眼,把門關上了,轉身去了書房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