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他困了我帶他回去睡覺了，明早見啊。」陸枕宴拉著江予眠的手往臥室的方向走，語氣隨意得像已經拉著這個人走過千百回。
「行，早點休息啊。」陸夫人笑著擺擺手，眼睛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
「叔叔阿姨再見。」江予眠被拽著往前走，回過頭禮貌地補了一句，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愣怔。
「哎，都是一家人了還叫什么叔叔阿姨，叫爸媽多好。」陸夫人嘴快，把憋了好幾天的心裡話順嘴溜了出來，說完自己先笑了，覺得這話也沒什麼問題。
「啊我，我……」江予眠的步子猛地頓住，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接不上。
他才跟陸枕宴在一起沒多久，連正式的求婚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婚禮了。這聲「爸媽」太重了，他根本沒準備好，何況他心裡到現在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確定，他和陸枕宴真的能到那一步嗎。
「媽，你收著點行不行，你這樣他以後都不敢來了。」陸枕宴回頭看他媽，語氣無奈，手指輕輕捏了捏江予眠的指尖，試圖安撫身邊這個明顯僵住了的人。
「哦哦，沒關係啊眠眠，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我都沒關係的，你們困了就回去吧。」陸夫人也意識到自己說太快了，連忙笑著擺手，語氣放得又輕又軟。
江予眠紅著臉點了點頭，被陸枕宴半拉半拽帶進了臥室。
門一關上，他立刻甩開陸枕宴的手，轉過身瞪著他就開始發火：「陸枕宴！你為什麼把我帶到你家來！你知道我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在車上的時候我有多慌嗎！手機也不在身邊，我差點以為我被綁架了！」
「寶貝，你早晚都會來我家，在我家過年，讓你提前適應一下。」陸枕宴一點也不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帶到床邊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
「適應個屁！」江予眠的火氣更旺了，「是不是你在那個香薰里動了手腳我才睡著的？要不是我自己醒過來，你是不是打算偷偷把我搬到你家裡！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
「沒有做手腳，就是讓你睡一會兒而已。」陸枕宴的神色認真了些，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那個香薰是我平時自己用的，助眠的，我沒想到你那麼快就睡過去了。看你睡得太沉了，我不忍心叫你，就想著直接帶你回來算了，反正你遲早都要來的。」
「那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江予眠的聲音又拔高了，抽回自己的手，「要是你也受了影響，你在開車的時候也睡著了怎麼辦！出事了怎麼辦！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嗎！你再這樣我真的」
「寶貝，你別說了，不會有事的。」陸枕宴突然傾身向前，手指按上他的嘴唇，眼神變得又熱又專注，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干點別的事情好不好？」
江予眠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呼吸都亂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腰抵上床沿，退無可退。
「你還想幹什麼！外面是你爸媽！堅決不行！」他別開臉，耳朵紅得像要滴血。上次在陸枕宴公寓裡被撞見的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那種尷尬他這輩子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寶貝，家裡隔音很好的，而且我等這一天很久了你知道嗎？」陸枕宴的手掌覆上他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那裡的皮膚，聲音啞下來
「我不會弄得很過分，明天早上要早起，我心裡有數。」
「不行。」江予眠把頭轉得更遠。
「為什麼寶貝，你知道我等這一天有多久嗎？」陸枕宴的嘴唇貼上他的耳尖，聲音又低又熱
「以前就會夢到你在我床上，被我親，還會主動親我。我還會抓著你的腰不讓你動，你就會被我欺負哭，哭得很慘也很漂亮，會叫老公跟我求饒。」
他的手指隔著毛衣掐住江予眠的腰側，「呵，但是你越這樣，我就越想欺負你。」
「陸枕宴你別這樣，明天會被看出來的！」江予眠聲音發顫，伸手推他的肩膀卻使不上勁。
「別怕，寶貝，我只是親一下，不做別的。」陸枕宴稍稍退開一點，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上，「就親一下，我保證。」
江予眠咬著下唇猶豫了好幾秒，最後還是小聲開了口：「那你輕點，別在我脖子上留印子，會被看到。」
「好的寶貝。」陸枕宴眼底瞬間亮了，下一秒就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江予眠想的要溫柔一些，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動作很輕，舌尖探進來的時候江予眠的腰就軟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肩膀上的衣服。陸枕宴的手掌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掐在他腰上慢慢磨。
「寶貝，叫老公好不好？滿足我一下。」陸枕宴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又急又熱，嘴唇上還泛著水光。
江予眠被親得腦子都糊了，順著他的話就說了出來，聲音又輕又軟：「……老公。」
「嗯老婆，好乖。」陸枕宴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低頭又吻上來，比剛才更深更用力。
江予眠嗚了一聲，手指揪緊了他的衣服，連喘氣的空檔都沒有了。
隔著一道牆，客廳里傳來陸夫人和陸先生說話的聲音，偶爾夾著笑聲，熱鬧又平常。
臥室里卻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江予眠被吻得眼角都濕了，手指無力地搭在他肩上，心裡那點氣惱早在這個漫長的吻里碎了個乾淨。
陸枕宴最後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才終於捨得放開。
兩個人的呼吸都還沒平下來，江予眠靠在床頭，嘴唇紅得不像話，眼神也渙散著。
陸枕宴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伸手把他蹭亂的劉海撥到一邊。
「明天被看出來也是你活該。」江予眠緩過氣來瞪了他一眼，可惜眼眶還紅著，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嗯，我活該。」陸枕宴笑著應下來，又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寶貝，明天早上還要起來拜年。」
江予眠哼了一聲，掀開被子把自己裹進去背對著他。陸枕宴關了燈躺下來，從後面把人撈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發頂上。
「陸枕宴。」
「嗯？」
「下次不准這樣了，提前跟我說。」
「好，下次提前說。」
江予眠沒再說話，手指卻悄悄往後伸，搭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陸枕宴收緊了手臂，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
窗外夜色很靜，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第二天早上江予眠是被陸枕宴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睜眼，對上陸枕宴近在咫尺的臉，愣了半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昨晚那個吻的記憶湧上來，他臉又開始燙，趕緊低頭看自己脖子，還好，陸枕宴確實守住了，乾乾淨淨的。
「起來了寶貝，爸媽在包餃子，叫你去幫忙。」陸枕宴撐著頭看他，眼底帶著早晨特有的懶洋洋的笑意。
江予眠瞪了他一眼，掀被子下床，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他：「你以後要是再敢用香薰把我弄暈帶過來」
「不敢了。」陸枕宴立刻舉手保證，坐起來的時候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上有個淺淺的紅痕。
江予眠盯著那個痕跡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耳朵尖紅透了。
客廳里陸夫人正和面，看到他出來立刻笑得眉眼彎彎：「眠眠醒了？快來快來，我教你包餃子，你陸叔叔包的太醜了。」
江予眠應了一聲走過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低頭認真地學。陸枕宴從臥室出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嘴角一直翹著沒放下來。
陸先生端著茶杯路過，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把人帶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媽昨天激動得半夜沒睡。」
「下次提前說。」陸枕宴笑著回了一句，目光落回廚房裡那個認真捏餃子餡的身影上。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江予眠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翹起的嘴角上。陸枕宴想，以後每年都要這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