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二樓休息室。
顧如松面色微沉,獨坐在單人沙發上單手撐住拐杖眉目間儘是不加掩飾的威嚴。
裴二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站在顧如松身邊訴苦,「顧老,今兒您可得給我母女倆做主啊!
邀請函是你們顧家親自下的,我裴家為恭賀而來,可這二位,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直接對來場賓客實施暴力!這難道是顧家的待客之道?」
顧如松不了解裴二夫人,難道還不了解自己的孫子嗎?
姜鈞霆雖說脾氣急了些,但處事待人一直都極有分寸;而許明琛是幾個同輩孩子裡面最理智最有主意的,更不可能做事不計後果。
除非……真是被逼急了。
只見他眉目冷沉,盯著對面直挺站立的二人,「裴二夫人,我家孫兒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想來或許其中有誤會,如果真是他們的錯,我必將嚴懲!如若不是……」
他沒將話說全,但其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顧老,我們家老爺子與您是舊相識……」
沒等裴二夫人說完,姜鈞霆就開口了,「裴二夫人,現在敘舊情怕是有點晚吧?」
只見他輕掃一眼手機屏幕,而後眉骨微微揚起,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似草原捕獵的鷹隼,狠戾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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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鈞霆,說到底我也是你的長輩!」
姜鈞霆收起手機插進口袋,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當然,我並不否認這一點,所以我一直尊您為裴二夫人!」
顧如松瞪一眼不著調的姜鈞霆,將目光投向許明琛,「阿琛,到底怎麼回事?你來說!」
許明琛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顧如松的眼神,單手插著兜,「無非是教訓教訓嘴巴不乾淨的人罷了!」
倏爾,他又將視線轉向賣慘的裴二夫人,「裴二夫人,您方才質疑我顧家的待客之道,那不知來場賓客議論主家,涉嫌造謠之事又該當何論?」
顧如松這麼一聽,心裡八成有了數。
裴二夫人只顧著為自己女兒討公道,全然忘了問事情真相如何,縱然如此卻也因裴語棋被姜鈞霆扼頸而覺得自家閨女是受害者,那便是有理的一方。
「許總這話意思是我女兒說了幾句不中聽的,你們便要將我女兒趕盡殺絕嗎?」
顧如松沉聲:「裴二夫人,言辭莫要過於激烈!」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傳來。
顧明宇輕輕推開門,探個腦袋望了望,而後鑽身進來,「外公,給您看個東西!」
顧如松以為顧明宇是進來搗亂的,正想讓他閉嘴,就聽見姜鈞霆說:「裴二夫人,建議你看完再說話!」
顧明宇得到姜鈞霆的眼神暗示,拿出剛剛去拷貝好的監控視頻,投放到了電視上。
幾道清亮的聲音從視頻中傳出:
裴語棋從宴會廳出來,順著花園小徑走著,「舒寧,思夢,你們怎麼哭了?」
舒寧吸了吸鼻子,看起來很是委屈,「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只是和之意拌了幾句嘴而已!」
「拌嘴何至於哭的這麼傷心?是不是她欺負你了?」
「語棋,我真的沒關係,之意從小就是這樣,我是她姐姐,讓著她也是應該的!」
「哼,她什麼時候拿你當姐姐了?你不是說她小時候還推過你下水嗎?看來還是我上次教訓她教訓得不夠!」
在與顧之意發生口角時,裴語棋並未在場,她與舒寧是好友,舒寧曾親口對她說過許多顧之意不講道理,野蠻任性的事跡,其中就包括落水之事。
舒寧面色一凝,但很快收斂住,握著裴語棋的手,「語棋,之意任性慣了,你不要衝動,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你為我出頭害得自己又挨罵~」
霍思夢越想越氣,憑什麼她們就該忍受顧之意的脾氣?
「舒寧,她根本就沒拿你當過顧家的人,話里話外都是在挑你的錯處!分明你也是正兒八經的顧家小姐,憑什麼處處要忍讓著她?」
「思夢,你也是被顧之意罵哭的嗎?」
「除了她還能有誰?不止如此,就連我哥和你大哥,包括陸家那位也都站她那頭!」
裴語棋一懵,「我大哥?」
「可不,仗著有人撐腰簡直絲毫不顧及別人感受,輕而易舉對著別人說三道四!就連我哥都只聽信她的話!」
「呵,顧之意還真是不要臉,在學校就慣會勾引男人,不是引的這個男生給她送東西就是勾得那個給她表白,前一陣居然還勾搭著我大哥去參加了我們家的拍賣晚宴。」
舒寧輕緩了緩情緒,佯裝解釋道:「可能是之意天生就招人喜歡吧,畢竟從小她就能吸引別的男孩子和她玩!」
「要不說是天生的狐媚子,這勾引人的手段簡直與生俱來!」
「說不定霍鈞霆也是被她勾搭著的一個,明面上裝得什麼兄妹情深,說不準背地裡玩怎麼花呢?」
看及此,不光是姜鈞霆會動手,哪怕是在商場上穩如泰山混跡談判桌的顧如松也起了氣火,「停!」
顧明宇斂住平日裡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一本正經地說:「外公,造黃謠污衊女孩兒清白這事兒,換我我也饒不了!」
裴二夫人心尖一顫,暗想:這死丫頭怎麼說話也不避著點兒?
許明琛聲音似浸過冰水一般寒冷,臉上浮現出戾氣,眼眸微眯,「裴二夫人,還需要看完嗎?」
裴二夫人愣在原地,沒吱聲。
姜鈞霆眸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掃了一眼,嘴角勾起譏誚的笑意,「貴千金的所言所行,裴二夫人不準備說些什麼?還是說,您覺得裴小姐又是在開玩笑?」
……
「你兩個哥哥怎麼突然動起手來了?」莫子婧一臉擔憂地站在休息室門外問顧之意。
在她和許之言趕到花園時,姜鈞霆已經鬆了手,只有許明琛還死死控住霍思夢的脖子,大有將其溺死之勢,嚇得她連忙上去勸開了。
顧之意滿臉茫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哇,我就是和阿澤哥哥離開了一會兒,他們人就不見了,等我找到他們的時候就看見一人掐著一個呢!」
許之言大抵能猜出來什麼事兒,能讓這兄弟倆氣成這樣的除了涉及顧之意還會因為什麼?
畢竟她曾經見過姜鈞霆為顧之意出頭時那股子狠勁兒。
恰恰好,吸引眾人視線的又是當年那個罪魁禍首!
看來某人是真的愚蠢至極,想要借刀殺人的心思未免太過明顯了。
許之言眉眼帶著笑,語氣自然:「我上個洗手間!」
然而那股笑意卻並未直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