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趕了好幾天大夜戲,許之言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沒有夜戲,準備收工之後去泡泡澡。
下戲後,她在劇組外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見她出來,駕駛座上的男人打開車門,邁著輕揚的步伐朝她靠近。
男人身形挺拔頎長,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硬朗的五官淺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是霍瑾毅。
許之言遠遠掃過一眼便收回視線,勾住自己的包徑直離開。
「之言!」
男人喚她。
許之言腳步一頓,神色寡淡:「霍總有事?」
霍瑾毅語氣輕緩,帶著幾許小心翼翼,「我這段時間出差去了,聽說你開工,想來看看你!」
「你收工了?」
據他所知,許之言此次拍攝的是一部古裝劇,但看她的裝扮似乎已經下戲了。
許之言提不起興趣,擺擺手:「不牢霍總掛懷,我還有事先走了!」
尚未被放下的手被霍瑾毅握住,許之言一驚,奮力甩開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霍瑾毅緊張地收回手,為了掩飾尷尬,他輕聲柔和道:「你吃飯了嗎?」
「關你什麼事?」許之言眼神中充斥著警惕和防備,表情依舊淡淡的。
她不想與霍家人有什麼牽扯,轉身朝外走去。
霍瑾毅追上來,有股執拗勁兒:「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沒空,不去!」
霍鈞霆仍不死心,「那我送你回家?」
許之言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你非要讓我把話說明白?」
「她的意思是,你不夠格!」
身後,一道散漫無羈的聲線穿透過來,根本不用往後看,許之言一秒就能辨認出來人是誰。
許之言咬了咬牙,都怪早上出門沒看黃曆。
她剛想移步就被姜鈞霆摟進懷裡,強勢且不要臉。
姜鈞霆側目看她,濃眉輕挑,端著幾許玩世不恭的笑意,「寶貝,我翻譯得不錯吧?」
許之言眼中的嫌棄快要溢出來,被姜鈞霆抬手捂住,「別這樣看我,有外人在呢!」
動作親昵,語氣曖昧,他是故意的。
許之言被他控住,偏偏又不能當著霍瑾毅的面扇他,只能裝作摟他時想狠狠往他腰間擰幾把。
偏這狗東西常年健身,腰腹間根本沒有什麼多餘的贅肉,根本擰不動。
她只好曲著指尖戳,試圖以此躲開他的強勢,可這點力道在姜鈞霆眼中好似撓痒痒一般無謂。
兩人的小動作被霍瑾毅收入眼底,他臉色黑了幾分,眸色翻湧過一股怒氣,卻也還是強裝鎮定地同他打招呼:「姜總好久不見!」
姜鈞霆仿若沒聽見一般,望向許之言的眼神充滿寵溺,他旁若無人地附耳低語幾句,慢慢鬆開了捂住她眼睛的手,許之言也停止了動作。
姜鈞霆的不理睬似乎讓霍瑾毅臉上有幾分掛不住,「姜總何必強人所難?」
許之言偏過腦袋不去看姜鈞霆,閉著眼睛極力壓制著自己的脾氣。
姜鈞霆像是才察覺到霍瑾毅的存在一般,唇角勾起淺淺弧度,語調散漫:「喲,你還沒走呢?」
「喜歡看我們打情罵俏啊?」
「嘖,看不出來,你還挺八卦!」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霍瑾毅臉色黑沉一片,心生一陣快感。
霍瑾毅畢竟混跡商場多年,縱然不悅但也仍維持著表面上的淡定:「據我所知,你們已經分手了!」
姜鈞霆眸色暗了一瞬,嗤笑一聲,眼神透著輕傲:「所以呢?你想上位啊?」
「可惜了,算盤落空咯!」
姜鈞霆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眼霍瑾毅,聲音里透著些漫不經心,但又給人一種倨傲之感。
許之言被他摟得太緊,有些受不住,趁著姜鈞霆注意力放在霍瑾毅身上,猛地曲起手肘撞他一下,掙脫開來。
「本小姐不喜歡聽失敗者交流會!」
許之言走得灑脫,連看都沒往回看一眼原地對峙的兩人。
幸好提前跟助理打過招呼,她的車已經停在了不遠處的停車場。
等她放下包坐進車裡時,姜鈞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也鑽進了副駕。
「你生氣了?」
帶著明顯討好的口吻,姜鈞霆仔細打量著許之言的神色。
平靜無波,瞧不出什麼情緒。
許之言也沒管她離開這會兒,姜鈞霆到底是怎麼打發掉的霍瑾毅,朝他勾勾手指。
姜鈞霆像是被骨頭引誘的小狗巴巴地把自己送過去,眼中藏著幾分希冀。
心臟也跳的很快,有種說不上來的興奮。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姜鈞霆左臉,他腦子懵了一瞬。
許之言嘴角噙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笑:「賞你的,開心嗎?」
「下次再動手動腳,我不會給你留任何面子!」
到底是顧及著這些年的情分,她不想在霍家人面前落他的面子。
姜鈞霆捂住左臉委屈了幾秒,倔強的眼神不肯認慫,「我幫你,你還打我?」
「難不成你真喜歡上他了啊?」
許之言收回視線,細白的指尖握住方向盤,「我喜歡誰與你無關,少來插手我的事!」
「我就要!」姜鈞霆一個小時前才從顧之意那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又受了氣,唇線漸漸抿直:「你別胡說八道,你就是還喜歡我!」
不然為什麼都不推開他?
為什麼只扇他,不扇別人?
許之言懶得跟他廢話:「腦子有病就滾回家待著,少出來丟人現眼!」
如果不是姜鈞霆威脅,一旦她想躲開他的擁抱,他就立馬親她,她才不可能安安分分的。
好不容易把火氣憋到上車,誰讓他自己送上門的。
不打白不打!
姜鈞霆不怕死地悄悄伸手去勾她的指尖,「那你跟我一起回家!」
側身時,右臉又被精準一擊。
許之言耐心告急,揉了揉發麻的掌心,「滾下去,別逼我動第三遍手!」
姜鈞霆似乎察覺不到自己臉上的疼痛,強硬地扯著她的手細細揉著,「我不怕!」
車廂內,許之言保持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聽見他嘟嘟囔囔地問,疼不疼?
突然手上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她垂頭時就看見姜鈞霆一臉心疼地為她吹著掌心。
她猛地將手抽回,躲開了姜鈞霆的接觸。
這狗東西是聽不懂人話嗎?
「你不回家,我都不敢回去~」姜鈞霆嗓音不自覺低落下去,「明明是我們兩個人的家,現在……」
兩人相愛之際,姜鈞霆用自己賺來的錢購置了一套三百平的房產,寫下了許之言的名字。
那時候濃情蜜意,房子的每一處角落都存留著屬於他們共同的回憶。
可自從他離開,許之言也從房子裡搬了出來,兩人的感情也漸漸瀕臨絕境。
分明是他落下的因,可又承受不住結出的果,說他犯賤也好,活該也罷,不得不承認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回國後,他回去過一次,但物是人非,他沒再敢踏入一步。
許之言不想聽他扯那些往事,「你非要跟是吧,別後悔!」
車輛啟動,許之言迅速打轉方向盤從停車場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