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鈞霆在地庫里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許之言才慢悠悠地下來。
只是……為什麼姜思衍這個臭小子也跟著來了？
姜思衍其實根本沒睡醒，昨天晚上挨著許之言睡太過興奮很晚才迷迷糊糊地入眠。
今早上許之言一動，他也就跟著爬起來了，吵著要送許之言去上班，鬧得不行。
姜鈞霆從車裡下來，目光不悅地盯著小不點，「你來幹什麼？」
睡眼惺忪的姜思衍趴在許之言肩頭，小奶音還帶著明顯的睏倦：「我送姑姑上班～」
昨夜許之言是將莫子婧的話聽進去了的，鑑於姜思衍的成長問題，她決定不當著孩子面跟姜鈞霆劃清界限。
「寶貝，叔叔車上沒有兒童座椅，我抱著你好嗎？」
姜思衍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許之言的臉，乖巧地點點頭，「嗯～」
姜鈞霆伸手想去接姜思衍，「現在太早了，你坐副駕再眯會兒，讓他自己坐後面就行！」
「不要不要，我就要挨著姑姑～」
姜鈞霆略帶警告的眼神盯著他：「姜思衍！」
「姑姑～」姜思衍是個小人精，一秒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爸爸他凶我～」
「副駕不能抱小孩，我坐後面！」
姜鈞霆撲了個空，但聽著許之言的語氣已經比昨天好了不少，微眯了眯眼，落在姜思衍身上的目光略帶著驚喜的審視。
一路上，許之言光顧著哄姜思衍睡覺，一眼都不曾給過姜鈞霆，就連他掏出顧明宇車上放著的零食遞給她，也只是禮貌回復一句謝謝，再無其他。
不過她態度突然間的柔和已經讓姜鈞霆十分驚喜，也並不奢望她會在一夜之間就原諒他。
起碼有改變，有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為了趕時間，在許之言的催促下，姜鈞霆不情不願地提了車速。
趕到劇組，小助理璐璐已經把許之言提前交代她拿的東西遞給了她。
「寶貝，我現在要去上妝拍戲了，新衣服已經洗過，讓爸爸給你穿行嗎？」
姜思衍又賴在她懷裡抱了一分鐘，才依依不捨地回到車裡。
姜鈞霆接過璐璐遞過來的衣服，目光投射到許之言臉上，「我能不能也……」
許之言根本沒耐心聽他說話，跟姜思衍招了招手轉身就走了。
「……」姜鈞霆安靜地站在原地，身形略顯落寞，眼皮耷拉下來，「我也想抱～」
姜思衍小臉貼在窗戶上，鼻頭壓成小豬模樣，「爸爸，爸爸！」
「我要穿新衣服～」
姜思衍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時才發現姜思衍穿得奇奇怪怪的。
上身穿著水藍色針織吊帶，下身是同色系的印著小熊圖樣的小短褲。
「穿的什麼玩意兒？」
「小叔叔給我穿的！」
顧今安昨晚給姜思衍洗完澡後才想起緒庭苑沒有小孩衣服，顧明宇的衣服他又穿不上，只好去顧之意房裡從她那一堆小玩偶上挑了一套衣服拔下來給姜思衍穿上了。
幸好顧明宇會定期安排人去緒庭苑打掃衛生，連帶著顧之意的玩偶也都會一律清洗，否則顧今安還真不敢給姜思衍穿。
姜思衍抬手讓他爹給自己脫衣服，「爸爸，昨天晚上我和姑姑一起睡的！」
姜鈞霆動作一頓，任由衣服套在他腦袋上也不撥弄，「你在跟我炫耀？」
「不是啊！」姜思衍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姑姑說我以後可以喊她媽媽了～」
姜鈞霆沉默了一瞬，又恢復尋常，「嗯！那你怎麼不喊？」
「你們結婚了嗎？」姜思衍很快被他爹脫得光溜溜的，小眼睛亮閃閃的。
姜鈞霆沒應，從紙袋中拿出許之言買的新衣服為他換上，「你媽媽怎麼說？」
「她說她不會給我找新爸爸了～」姜思衍嘴角上翹，「我昨天晚上還看到紅本本了！」
姜鈞霆有些震驚，「她給你看了？」
「沒有啊，我偷看到的！」姜思衍腦袋晃得像撥浪鼓，「我在床上看見姑姑從包包裡面拿了兩個紅本本出來！」
姜思衍不知道那具體叫什麼，只知道電視劇里說有紅本本就是結婚了的意思。
「她放哪了？」姜鈞霆起了壞心思，故意套兒子的話，「你給爸拿一個回來！」
「為什麼？」
姜鈞霆義正言辭地說：「因為有一個是我的，你媽媽搶了我的！」
姜思衍小眼睛裡滿是不解的疑惑：「可是爸爸你不是說偷拿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嗎？」
「……」姜鈞霆噎住半秒，不自覺拔高了音量：「那是我的！」
如果不是許之言趁他不注意拿走，他也不至於到現在也沒瞧清楚結婚證到底長啥樣。
「所以爸爸你真的和姑姑結婚了嗎？」
「嗯！以後你可以改口了！」
「我就知道！」姜思衍興奮地晃了晃腦袋，一副自信的模樣，「難怪昨天晚上姑姑在吃糖！」
姜鈞霆一瞬間懵住了，「吃什麼糖？」
「就是圓圓的，扁扁的，白白的糖！」姜思衍在空中用手比劃了一個小圈，「我看見姑姑從一個小瓶子裡拿出來的！」
說著他還不滿地嘟起嘴，「本來我也想吃的，但是姑姑說小孩子晚上不能吃糖！」
據姜鈞霆所知，許之言從小就不愛吃糖！而且從事演員工作後，她一直在控制飲食攝入，怎麼可能半夜吃糖？
「姜思衍，你沒開玩笑？」
看著爸爸臉上一派嚴肅的神情，姜思衍也認真地點點頭，「我真的看見了！」
「瓶子長什麼樣子？」
……
姜鈞霆是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狂飆回的緒庭苑，哪怕他極力舒緩自己的情緒，但攥住方向盤的手無意識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姜思衍早在H國就已經適應了他爹的開車速度，一路上淡定自若。
「姜思衍，你媽媽給沒給你錄指紋？」
「沒有！」
昨天晚上他是被顧今安抱著上的樓，洗完澡就跑到許之言房間去睡覺了，哪有時間錄指紋？
於是乎，他被姜鈞霆扔進顧明宇家後，爹就不見了。
姜鈞霆停在許之言家門口，指尖顫抖得厲害，他試探著尋著門鎖摁去。
第一次，他試了她的生日，失敗！
第二次，他試了他們的戀愛紀念日，失敗！
靜謐的空間中，姜鈞霆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試第三次，門被人從屋內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