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時二十二分,舒寧被警局的人帶走,老太太又心疼又氣,分明是手足,偏偏鬧得如此不可開交的境地。
許之言和姜鈞霆早已跟隨顧淑慧和秦知秋離開,熱鬧過後的老宅一切趨於平靜,滿屋子的談笑歡聲好像是一場夢,徒留下坐在明亮大廳里的兩個老人,守著那場被人遺忘的喧鬧。
「你說,舒寧怎麼會變成這樣呢?」老太太淚眼婆娑,「我的小寶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無論是舒寧還是顧之意,老太太自詡一視同仁,她知道姐妹倆關係冷淡,但總以為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可……
顧如松沒說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沒將舒寧被姜鈞霆送出國的真正原因告知過她,就連這陣子她問起舒寧,顧如松也只是借著工作的由頭敷衍了過去。
老太太抹了抹淚,縱然心疼進警局的舒寧,但到底是她做了錯事,她得受罰。
顧如松像是經歷一場苦戰全身都沒了力氣,開口的聲音也沾滿了喑啞:「如果我不讓舒寧回顧家,你會怨我嗎?」
他不得不承認,在一眾孫輩中他獨偏愛顧之意,更何況此時的選項中出現的並不是顧家的骨肉。
因為舒寧父親……
老太太嘆了口氣,「寧寧隨了她爸,顧家養大了她,往後的路就讓她獨自走吧!」
……
當冰冷的鐐銬觸及腕骨時,舒寧怎麼也沒想到她的親奶奶居然會袖手旁觀!
分明她才是老太太的親人,難道安穩的晚年榮華就這麼重要嗎?
她被姜鈞霆掐過的脖頸還殘留著掌印,窒息感還在不斷地重現她的腦海,她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偏向顧之意?
坐在寂靜無聲的拘留室,舒寧貼著牆面陷入偏執的瘋狂之態。
不得不說顧之意很走運,居然逃過了她親手設計的謀劃。
不過說起來,舒寧原是沒有下藥這一計劃的,好不容易從國外溜回來,她只是想趁著顧今安的生日宴跑到顧如松身邊求求情,希望他念在爺孫關係上能幫幫她。
那個姜鈞霆手段實在狠厲,不僅將她逼出國,就連裴語琪和霍思夢在那次之後再沒了消息,只聽說都離開了江城。
她早該想到的,當年她推顧之意下水時就差點被他活活淹死,十幾年過去,他還是這副不顧人死活的瘋癲!
趁著宴會人多,舒寧剛溜進老宅便撞見了顧之意與陸章澤十指緊扣,那副你儂我儂的場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她沒有提前準備什麼狠毒的藥物,只是從國外離開時順帶拿了一瓶安眠的藥物。
下藥是一時興起,但對付顧之意卻是蓄謀已久,她嫉妒顧之意的身份,嫉妒她能獲得所有人的關注,更嫉妒她能擁有陸章澤的愛!
衝動戰勝了理智,她非但沒成功,反而險些被姜鈞霆那個瘋子掐死,現在又被關進了警局,這一切都是顧之意害的!
「對,都是顧之意害的!」
舒寧仿若失去神志,嘴裡嘟嘟囔囔地反覆叫著「顧之意」的名字。
……
回到景山公館時,已經是凌晨兩點,顧崇明和許正揚兩位長輩因為醉酒早早被人送回家中睡下了。
秦知秋將許之言拉著去了她的那棟樓,說要和她一起睡。
大廳里便只剩下顧淑慧和姜鈞霆母子,水晶歐式吊燈將一樓照的通亮。
姜鈞霆打了個瞌睡,嗓音帶上睏倦之意,「媽,您要沒事我上樓睡覺了!」
顧淑慧一聲將他喝住:「給我坐那!」
姜鈞霆剛準備起身的動作一頓,懶洋洋地往後一靠,「咋了,又要打我?」
熟稔的語氣像是早已習慣。
「你和你妹在一起是什麼時候的事?」顧淑慧雙眼緊緊盯著他的面容,「你敢瞎說我馬上揍死你!」
姜鈞霆想了想,一臉認真地說:「就您不讓我回家住那段時間!」
顧淑慧擰住他的胳膊,用力掐了一下,「你個兔崽子,這麼久都不跟我和你爸說是吧!」
姜鈞霆一臉無辜,往旁邊挪了挪,不可思議地對視上她的眼神,「您不是知道嗎?我不一直住我妹那?」
顧淑慧雙眼陡然睜大:「你倆還同居了?我上哪知道……」
話說到一半,顧淑慧猛然意識到她和姜鈞霆說的可能不在一個頻道。
她徐徐問出來心中所想:「你說的誰?」
「小寶啊,還能是誰?」姜鈞霆疑惑地皺了皺眉,「我就一個妹!」
是的,在他心裡,顧之意是妹妹,許之言是老婆!
顧淑慧這才後知後覺,難怪他從小就不准許之言喊他哥哥,敢情就沒把她當妹妹!
「老娘說的是許之言!」
顧淑慧一邊說一邊往他後脖頸拍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怒氣:「我真得揍死你!」
姜鈞霆瞬間彈跳閃開,「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甭管老娘怎麼知道的,今天給你打一頓再說!」顧淑慧轉身往電視櫃邊找尋著她慣用的雞毛撣子,「要不說你和顧之意是兄妹啊,一個兩個談戀愛都偷摸談,跟老娘玩地道戰呢?」
雖然兄妹倆都有隱瞞的過錯,但姜鈞霆情節更嚴重,同住一屋檐的兄妹談戀愛算怎麼回事?
姜鈞霆反應敏捷,先她一步搶走了雞毛撣子,背在身後,「媽媽媽,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你倆要是敢分手,誰也別想進家門了!」
「嗯……嗯?」
姜鈞霆被她這反應直接弄蒙圈了,臉上頭一次顯出清澈的神情,「媽,您不反對啊?」
「我反對你還能聽我的?」
「不能!」
這回倒是應得快,姜鈞霆唇邊勾著笑,討好似的往她身邊挪動,「媽!要不你給我幫幫忙唄?」
顧淑慧瞪他一眼,也不知究竟是被隱瞞的氣憤還是震驚,心中總憋著一口氣,「滾,別挨著我!」
她抬手將要攬她肩的姜鈞霆拍開,奈何他非要黏上來,「媽媽~」
姜鈞霆學著顧之意的語氣討好她,指尖試探地戳戳她的肩頭,「我跟你說個事,你能不能幫幫我?」
半個小時後,顧淑慧強忍住脾氣,朝樓上的方向隨便一指,「去把你爸叫起來!」
「叫爸幹什麼?」
顧淑慧臉上掛著僵硬的假笑,擰住他的耳朵使了幾分勁兒,「因為你接下來要被打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