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許之言收工回酒店，遠遠瞧見房門口蹲著個人。
「之言姐，先別過去！」小助理璐璐攔在許之言身前，「我們先躲一下，可能是私生！」
那人靠牆蹲在門口，腦袋低垂看著地面，雖然瞧不見人臉，但身形是她所熟悉的。
「沒事，我認識！」許之言搖搖頭示意她不必緊張，「璐璐，今天你也忙了一天，去休息吧！」
「可是……」璐璐顯然還是不太放心，這年頭私生很恐怖的，她作為助理自然得顧及老闆的安全。
可剛跟一步就被許之言截住，「真的不用擔心，是姜鈞霆！」
「嗯？」璐璐一愣，「姜總？」
說話聲稍大了一些，引得那人看過來，璐璐一瞧，居然還真是！
她雖然不太清楚之言姐和姜總真正的關係，但和姜鈞霆也打過幾次交道，自然了解他的心思。更何況，許總那邊有過交代：姜總不是外人！
「那，之言姐，我先回去了！」
許之言沖她擺擺手後才慢慢朝姜鈞霆走過去。
姜鈞霆一見她眼睛就亮得發光，剛想站起來不曾想蹲的太久腿麻了，一動直接跪在了許之言身前。
「老……老婆～」
許之言眉目淡然，語調平緩，比起先前卻已柔和許多，「我沒紅包給你！」
「我腿麻了～」姜鈞霆仰著腦袋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慢慢朝她抬起手，眼神中透著幾許期待。
這一次許之言沒退，而是選擇扶起他。
姜鈞霆微微垂頭壓住嘴角的笑意，借力站起身來，但擔心她工作一天站不穩沒敢全壓著她。
「我…可以進去坐一會兒嗎？」
許之言頓了幾秒，又將他扶進房間，但並沒有給他太大甜頭：「緩過勁來就走！」
「老婆～我還沒吃飯！」姜鈞霆坐在沙發上，試探性地勾勾她的手指，「我有點餓了！」
都怪顧之意那個小白眼狼，就因為他凶了她幾句，半路上就給他扔下了。
姜鈞霆出門出得急，原本就是借著喊妹妹吃飯的由頭跑出來的，手機錢包銀行卡什麼的都沒帶。
就連打車到酒店的錢都是陸章澤給的，五十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在酒店工作人員認識他，也不用多費功夫，徑直就上了頂層。
許之言定睛打量他幾秒，像是在探究這話中真假，見他失落地斂下眼睫，才悠悠開口：「吃什麼？」
姜鈞霆黯淡的眸子閃出一絲驚喜，急忙回應：「老婆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對視上他誠懇的目光，許之言有一瞬間失神，直到指尖傳來一陣酥癢，她才猛然收回了被他勾住的手。
想牽老婆手沒成功的姜鈞霆沉默著抿了抿唇，指尖蜷入掌心似乎是想要將一抹微弱的溫度留存得久一些。
「老婆，你要不要卸妝，我幫你吧！」
此刻的姜鈞霆乖順得不像話，像極了野肆的狼王突然被馴化成比熊犬。
「注意分寸！」許之言收回視線，拿出手機點開外賣平台的界面。
「老婆～」
「閉嘴！」
「哦！」姜鈞霆略顯拘謹地搓了搓手，目光緊鎖住不遠處的許之言，既小心翼翼又帶著藏不住的欣喜。
她終於沒再排斥他了！
許之言摁了摁眉心，臉上顯出幾分睏倦，「吃完就走，我沒功夫陪你鬧！」
「老婆，你是不是頭疼？我給你按摩吧！」姜鈞霆敏銳地瞧出她有些不適，剛站起身想朝她靠近被她躲開。
許之言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底那股說不清的情緒，「我累了，別來煩我！」
「砰」的一聲，房門被許之言關上，留下姜鈞霆獨自站在門邊不知所措。
姜鈞霆呆愣愣地站在門口也不動，腦袋頂住房門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門鈴聲傳來，是許之言點的外賣。
姜鈞霆將她點好的外賣一一擺出來，幾乎都是他喜歡吃的。
他整理好外賣後，剛想抬手敲門，許之言便從裡面將房門打開，兩人視線正好撞上。
「幹嘛？」許之言的語氣說不上好，但起碼不再有冷淡的意味。
姜鈞霆側身朝餐桌邊指了指，「老婆，吃飯～」
「我不餓，你自己吃！」許之言趁他側身的間隙出了房門，走到吧檯給自己倒溫水。
「老婆，你每天工作量這麼大，不吃飯身體會受不住的！」姜鈞霆亦步亦趨地跟上去，一口一個老婆，叫的格外自然。
「與你無關！」
許之言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吹，用干毛巾包在頭頂，幾絲偷溜出來的髮絲還在滴水。
姜鈞霆走在她身後還能聞到她身上的清淺玫瑰香味，是熟悉的氣息。
他偷偷伸出手想要接住她髮絲滴落下來的水珠，一時沒注意許之言的步伐，粗糲的指尖正好戳在她的後頸。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眼神浮出驚慌，立刻豎起三指作發誓狀：「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不想吃飯就……」許之言嘴邊那個「滾」字剛要脫口而出，腦海突然閃過什麼畫面，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出去！」
「我吃飯！」姜鈞霆一瞬間變老實，規規矩矩坐在餐桌上享用來自老婆的「愛」。
有一說一，他真是有點餓了。
在景山公館的一個星期，他基本就沒吃飽過，加上今天跑出來的時候啥都沒吃，他那個小白眼狼妹妹還不帶他一起吃飯，到這會兒真有點扛不住了。
姜鈞霆嘴裡嚼著一塊牛肉，嘟嘟囔囔地說：「老婆，你也吃點吧！」
對上許之言那副嫌棄的眼神，他細聲嘟囔一句：「嘴都親過，還嫌棄我～」
許之言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機關，眼神瞬間變冷，「勸你別在我底線上蹦噠！」
姜鈞霆自覺閉上了嘴，端著碗被趕出去好像不太好看，先吃飽再哄人！
這頓飯他吃了快一個小時，許之言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他吃，隨著時間的拉長，眼底的不耐越發濃烈。
期間姜鈞霆說要給她吹頭髮但被她瞪一眼又弱弱回到餐桌上。
但縱使他一粒一粒地數進嘴裡也總有吃完的那一刻，更何況許之言從來不是有耐心的人，他踩在許之言要爆發的臨界點放下了碗筷。
「吃完就回去，我要睡覺了！」
「老婆，我回不去～」姜鈞霆說得很慢，像是害怕聽到她的拒絕，聲音越來越弱，「我沒錢，沒手機，身份證也不在身上……」
他靜靜地站在餐桌上，眼底噙著希冀的光，小心翼翼地提出請求：「我能不能在這住一晚上？」
只見許之言深吸一口氣，這是要發脾氣的前奏，姜鈞霆連忙垂下腦袋，嗓音中含著幾分破碎：「我還是走回去吧！」
「睡隔壁！」
許之言將半乾的頭髮往後甩了甩，再次走回了房間，又一聲「砰」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懊惱，但話一說出口，她也不好收回。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讓他留下來，分明她是要與他劃清界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