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
溫如喬一踏進家門就察覺到了某種怪異的氣氛,在玄關處換好鞋子後走到了客廳,朝對面坐在沙發上一臉辭色的男人喊了一句:「爸!」
溫度冷沉著一張臉,掀眸瞥她一眼,自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還知道回來!」
「不是你叫我回來的嗎?」溫如喬內心閃過一萬句髒話,但還是維持著表面上的敷衍,「要是沒事,那我就走了!」
自從上了高中,她辦了住宿就鮮少回這個家;大學之後,如果不是溫度喊,她從不會主動回。
溫度臉色又暗沉幾分,「你什麼態度?」
坐在溫度身側的黃敏見他動怒,連忙撫上他的前胸順氣:「老公,你別生氣!」
溫如喬冷著臉瞄了一眼諂媚的黃敏,心裡直作嘔,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不想招惹是非,偏偏是非硬要往身上蹭,一道不輕不重但格外刺耳的聲音響起,「如喬,聽說你交男朋友了?怎麼不帶回家看看?」
黃敏端著那副溫婉的長輩口吻,若不是同她斗過幾次,或許真會被她看似關切的話暖到,溫如喬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過並沒有應聲。
「溫如喬,你阿姨問你話,怎麼不回答?」
溫度真的很容易動怒,對於這一唱一和的兩口子,溫如喬已經心如止水,眉眼暈出幾分疲色,「要訓多久?我只有一個小時時間!」
她知道溫度的意思,無非是昨天的相親被攪和損了他的面子,但溫如喬並不打算跟他解釋。
「如喬,你找男朋友是不是也得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呢?昨天張先生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說你……」黃敏刻意頓了一下,像是難以啟齒,又隱隱藏著幾分戲謔,「你年紀輕輕怎麼就上趕著給人當後媽呢?」
溫如喬輕嗤一聲,眼角眉梢儘是不屑:「阿姨,你不是也上趕著給我當後媽嗎?」
她就知道這老巫婆要作妖!
聞言,黃敏臉色氣的鐵青,那副溫婉的模樣已經斂起,不滿地扯了扯溫度的衣角,「老公~」
溫度撫上黃敏的手拍了拍,旋即又對溫如喬開口:「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懂自尊自愛?趕緊,跟那個男的分手!」
「呵!」溫如喬喉間發出一聲輕笑,「我一沒偷二沒搶,三不破壞別人家庭,我哪點不自尊自愛了?」
「真正不自尊自愛的……」話說到一半,溫如喬若有所指地停留幾秒,眼神在黃敏身上逡巡幾秒,又淡淡開口:「另有其人吧?」
接收到溫如喬眼中的蔑視,黃敏瞬間炸了鍋,「如喬,你看我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不自尊自愛嗎?」
溫如喬動作自然地抓了抓頭髮,老巫婆理解力還挺強!
「我跟你爸爸是在你媽媽過世後才在一起的,你憑什麼說我?」黃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情緒異常激動。
「哦~那可真奇怪!」溫如喬故作驚訝,眉梢一挑,「那為什麼溫馨身上會留著我爸爸的血呢?她可比我大呢!」
溫馨——23歲,溫度和黃敏的私生女。
「你怎麼知道?」溫度神色突然一頓,閃過一絲心虛,他一直以為自己瞞的很好。
在與溫如喬母親結婚之前,溫度曾與黃敏相戀,因迫於家庭壓力無奈分手,誰知黃敏設計懷上了他的孩子,分手之後一個人偷偷把溫馨生了下來。溫度原本就對她念念不忘,婚後得知孩子的事,心有不忍時有來往,再後來溫如喬母親患病離世,溫度便迫不及待將黃敏娶過了門。
至於溫如喬,算是意外之下的產物。
溫如喬一臉淡然,內心似乎已經泛不起任何波瀾,「爸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道理還需要我講給您聽嗎?」
溫度倏然間站立起身,眉眼間壓抑著濃烈的怒氣,「你是在教訓你的父親嗎?」
「是您惱羞成怒!」
「啪!」
溫如喬的尾音還未完全落下,溫度的手便已甩在了她的臉上,清澈響亮的聲音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在溫如喬耳邊持續作響。
她來不及閃躲,也沒預料到溫度真的會打下來這一巴掌,抬眼時眼底儘是憤怒與仇視。
「爸,你打我?」
「我是你老子,你出言不遜,這是對你的懲罰!」
「我出言不遜?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父女倆爭吵的對話一聲比一聲高,似乎整棟房子地能聽見這場對峙。
幾分鐘後,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突然從樓上跑下來,手裡還拿著一把玩具槍,肉乎乎的身體隨著動作幅度上下震動,邊跑邊喊:「爸爸!」
男孩跑到溫如喬身邊拿槍指向她:「二姐,你是壞蛋!我要崩了你!」
溫如喬沒什麼好氣地拍開溫潤的槍,這小胖子從小就招人嫌,「滾!」
溫潤手中的玩具槍被溫如喬一掌拍落在地,發出啪嗒一聲清響。
「你敢甩我的槍!」溫潤惱怒,狠狠將溫如喬推了一把,「大壞蛋!滾出我家,不准你來!」
溫如喬被他推得倒退了好幾步,險些沒站穩,回過神來時唰的一巴掌甩在了溫潤臉上,「別一口一個壞蛋,壞的是你們一家!」
溫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黃敏見自己兒子被打,心疼的不行,厲聲呵斥溫如喬:「溫如喬,他是你弟弟,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我媽只生了我一個!」
溫度氣急,抬手作勢又要打下來,被溫如喬眼疾手快地扯過哄兒子的黃敏擋下了這一巴掌,黃敏瞬間淚眼汪汪,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溫度,「老公,打我幹什麼?」
……
「什麼?你說溫如喬傍上了顧氏集團的少爺?」
「媽,你小聲點!別讓爸爸聽見了!」
溫馨見黃敏驚訝地從床上彈跳而起,連忙站起身捂住了她的嘴!
黃敏眼底的詫異翻湧不止,突如其來的安靜似乎能令她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聲,下意識瞥了一眼門邊,好在溫馨的房間比較隔音,門也被關上了。
溫馨將自己在電視台聽到的所有有關溫如喬的小道消息幾乎都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黃敏,起初她也是不信的,直到她親眼在停車場看見了顧明宇。
「難怪,她居然敢得罪張展,敢情是攀上高枝了!」
溫家比起顧氏這種具有百年底蘊的豪門,自是不值一提,黃敏嘴角牽起一抹嫉妒又不甘的弧度,「沒想到這死丫頭本事這麼大!」
溫馨提起溫如喬也是一臉的不屑,「媽,你忘了?她向來都和顧氏千金交好,說不定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顧家少爺真有孩子了?」
「應該不是他的,我聽那孩子叫他叔叔!」
溫馨原本是依黃敏的話想去查一查溫如喬最近的動向的,不料還未進入電視台就被攔下,好在她有個朋友在電視台工作,對方簡單疏通了點關係才放她進去。
一進入電視台就聽見了不少有關溫如喬的消息,但幾乎都與顧氏集團帶著點關係。
黃敏心下一緊,不免有些慌亂,此時此刻溫如喬正被她們關在閣樓,若是真的如溫馨所說,難免不會招來顧家少爺的記恨,畢竟她們也曾吃過顧家千金的虧。
「媽,你不是說她回來了嗎?你再讓爸爸去問問!」
「她……」黃敏面露難色,語氣支支吾吾:「中午她回來的時候,跟我吵了幾句,我讓你爸把她關閣樓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