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中午,被迫回崗的顧崇明終於得了片刻的喘息,他已經連續幾天都在公司處理項目文件了,姜鈞霆那個臭小子也知道跑哪去了,打電話也不接。
好不容易「隱退」,忽然又重返職場,顧崇明越上班越煩,索性撥了個電話給顧淑慧,「姐,阿霆這幾天跟你聯繫了嗎?」
電話那頭的顧淑慧遠遠瞄了一眼還在跟許正揚哭訴的某人,「嗯!」
顧崇明捏了捏眉心,「這小子都好幾天不來公司了,一堆文件都等著我審核!」
隔了一層玻璃,一見到姜鈞霆那副慘兮兮的模樣,顧淑慧仿佛依舊能聽到耳邊有水牛嚎叫,忍不住笑了出聲:「要不你回家來放鬆放鬆?」
「阿霆在家?」
「嗯!」
「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顧淑慧悠閒自在地在花房裡料理著自己精心養護的花兒,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還伴隨著隱約的抽泣聲。
「姑媽!大哥打我!」
顧今安前腳到家,後腳就挨上了打。
見他捂著腦袋,顧淑慧心疼地為他撫摸,「你惹他了?」
「我沒有!」顧今安一臉無辜,「我五分鐘前才到家,就說了一句話大哥就打我!」
十分鐘前,顧今安被顧明宇的助理粟丘送到了景山公館,下車之後他徑直就走向一樓客廳,去廚房接了水喝,正好看見後花園裡「親密無間」的許正揚姜鈞霆父子,你退我進的動作讓他誤以為是在研究什麼新奇的東西,興沖沖跑出去。
結果見到姜鈞霆的第一面,他說了一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然後莫名其妙就被扇了一巴掌!
打得他當場就眼冒星光,偏偏許正揚還趁著他哥打他的時候還偷偷跑了,打不贏又氣不過,只好來告狀了。
對於姜鈞霆的舉動,顧淑慧其實不詫異,但對「離婚」這事還挺好奇的。
「你知道你哥和你姐離婚這事嗎?」
「嗯,知道!」顧今安情緒淡淡地應了一聲,「大姐說要離,大哥不同意,帶著二姐就跑了!」
「什麼玩意兒?」顧淑慧臉上寫滿問號,「他帶你二姐跑幹什麼?你二姐又沒什麼話語權!」
「估計是當人質吧!」顧今安輕輕揉著自己腦袋,「反正哥哥姐姐昨天找了他們很久,我後來跟二哥待在一塊兒,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其實他挨打恰恰就是因為他提了「回來」兩個字,「回來」預示著「離婚」,是姜鈞霆的敏感字眼。
顧淑慧雖然還不清楚姜鈞霆帶著妹妹跑是抽什麼風,但她大致能猜出來許之言要跟他離婚的原因。
犟種碰上犟種,就看誰犟得過誰!
「算了,離都離了,隨他們去吧!」顧淑慧除了生死之外的事向來想得開,反正這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有主意,只要不違法亂紀禍國殃民,她都不想插手。
顧今安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真離了?」
「不然你以為你哥在發什麼瘋?」顧淑慧給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你不都知道嗎?」
「行,那我原諒他了!」
現在二婚的男人沒市場,顧今安決定體諒一下哥哥!
顧今安又問:「大姐呢?」
「估計開單身派對去了吧!」
顧淑慧話音落下,剛想轉身拿個剪子,一扭頭正好望見站在門邊雙眼通紅的姜鈞霆,那雙深邃的眸子已經全部被淚水浸濕,執拗地盯著她。
顧淑慧暗道不好,一把拽住顧今安的衣角往姜鈞霆面前一推,「哄哄你哥!」
「他要打我!」顧今安極力止住腳步,哭喪著一張臉,「姑媽~」
顧崇明回到景山公館時,秦知秋也過來了姐姐這邊吃午飯。
「阿霆,你怎麼不吃飯?」顧崇明提前收到老婆的消息正準備往餐廳去,視線突然掃到躺在沙發上發呆的姜鈞霆。
姜鈞霆雙眼失神一般,仰著腦袋看向天花板,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這個人跟失了魂一樣。
以為他沒聽見,顧崇明又喊了一聲,「阿霆,下午你去公司把剩下那些項目簽了,我快累死了!」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刺激了他,姜鈞霆嚯的一下坐起來,幽怨又帶著不滿地凝視著顧崇明,「我不去!老婆都沒了,你還讓我去上班~」
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令顧崇明有些摸不著頭腦,「你跟大寶離婚了?」
「啊啊啊啊啊啊嗯!」姜鈞霆再一次被「離婚」刺激到,衝上前摟住了顧崇明,「老舅,漂亮的女人不能信!」
她說結就結,說離就離,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餐廳里,被他鬧了一上午的顧淑慧此刻只覺得腦袋發暈,「真得被我揍一頓才肯消停了!
秦知秋見顧淑慧拍桌而起,連忙拉住她,「要不咱打個電話給大寶?」
但許之言的電話自拿到了離婚證就已經關了機,許正揚上午的時候為了安撫姜鈞霆,打了好幾個都沒接。
……
錦繡茶苑。
許之言輕抿了一口茶,神情自若,愜意中透著幾許別樣的意味,掀眸看向對面的霍瑾毅,「怎麼,很詫異?」
霍瑾毅接到許之言的電話確實十分驚喜,他沒想到許之言會主動約他,距離上一次兩人單獨相處還是在高中,已經過去快十年。
「你能約我,我很開心!」
「霍瑾毅!」許之言忽然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目光灼灼。
霍瑾毅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不對,停下飲茶的動作,回望著她:「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有話說的不是你嗎?」許之言反問過去,嬌媚的眉眼仿佛攏上一層薄霧令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霍瑾毅,你喜歡我是嗎?」
霍瑾毅清秀的眉眼漾出幾許無奈,「是我表現得還不夠直白?」
許之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你的直白未免太過裸露,我實在承受不起!」
「因為他?」霍瑾毅眼中一道幽光閃過,「你還是放不下他,哪怕他曾經拋棄過你,哪怕他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為什麼你寧可選擇他,也不願意回頭看看我?明明我也愛了你很多年!」
「因為他從來不會對我使手段!」許之言神情顯出嫌惡,僅存的那抹笑意的蕩然無存,「他不會打著喜歡的名號傷害我,而你,實在令人噁心!」
「我怎麼可能傷害你?」霍瑾毅眼底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語氣不禁急促起來:「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安排肖瀟也是誤會?」
霍瑾毅臉色突變一瞬,眼睫翕動著,音量漸漸弱下去,「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近況,才……」安排人在劇組的。
「呵,你覺得我信嗎?究竟是關心還是監視,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沒有!你相信我,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霍瑾毅無力的辯解在許之言看來與放屁無異。
許之言扔了塊U盤在他面前,裡面拷貝了肖瀟作案的全部過程,「手腳不乾淨的人,我已經處理好了,至於心思不乾淨的人——」
她話音一頓,投射在霍瑾毅身上的目光似有實質,「我向來睚眥必報!」
霍瑾毅瞧見了她眼底的厭惡之色,見她起身要走,下意識攥住了她的手腕,「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一句?」
近乎哀求的語氣並沒有獲得許之言的同情,「鬆手!」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霍瑾毅慌了神,他強勢地收緊力度,想抱住她卻不料側臉落下清脆的一掌。
「霍瑾毅,我想你並不了解我!」
許之言臉上分明帶著笑意卻又不達眼底,說出來的話好似針芒根根刺進他的心,「早知你不懷好意,我寧願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