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猝不及防,意料之外,顧明宇瞬間矮下去一截。
溫如喬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連忙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帶著警惕。
「我錯了!」
沒有前搖,沒有逃避,簡單的字眼,乾脆的動作,空氣在這一刻像是停滯了。
他垂著腦袋,沒敢抬頭,生怕又會惹她厭嫌。
下跪這一招是從大哥那學的,而絲滑認錯是二哥教的,至於擺正態度是他基因自帶的。
溫如喬從沒見人下跪過,這陣仗屬於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了。
「幹嘛呀?」
她著急忙慌想要去攙他,腳上涼拖一滑,兩人面對面跪上了。
顧明宇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揚起笑,「你要跟我夫妻對拜啊?」
「神經!」溫如喬無語地瞥他一眼,「起來啦!」
他扶住她的手將她托起,歪著腦袋去看她,「你不生氣了?」
「有病!」
溫如喬甩開他的手,一個人踩著拖鞋往餐廳走。
顧明宇見她不再冷漠,心頭悄悄鬆了口氣,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
「我給你拆外賣!」
溫如喬沒理他,但卻是規規矩矩坐在餐桌上等著。
包裝一打開,精緻的擺盤中裝著的是金湯花膠雞小盅、瑤柱蟹粉小籠盞、白松露奶油意面、魚子醬法式薄餅、黑松露巧克力塔、鮮燉雪燕桃膠盞。
沒一點人間煙火氣!
大晚上對著這些,實在沒什麼胃口!
顧明宇沒注意到溫如喬的表情,自顧自拿碗為她盛著,「你先試試好不好吃,吃不完我收拾就行!」
見他一番好意,溫如喬也不好說什麼掃興的話,只是委婉地表示讓他下次別點太多,吃不完浪費。
「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我擔心你餓著!」
溫如喬舀了一勺雞湯小口小口地喝著,狀若無意地問:「顧明宇,你下午是不是沒醉?」
「醉了,醉了!」顧明宇反應迅速,幾乎是踩著她的尾音回應的,「我喝醉了,說什麼你都不要在意,我腦子不清晰,你別入心!」
溫如喬停下喝湯的動作,端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瞧了一遍,「我現在嚴重懷疑你裝醉騙我!」
「我沒裝~」
顧明宇裝無辜般眨眨眼,眼底盡顯真誠。
「別撒嬌!」
「哦!」
他攥住她的手從自己的衣服里伸入,貼上自己的心房,「你可以摸我的心,我沒騙你!」
溫熱的皮膚肌理由軟變硬,溫如喬清楚看到某人耳尖也悄悄攀上紅色,分明害羞得不行,偏要裝作混跡情場的能手!
既然如此,不摸白不摸!
她另一隻手也探了進去,由上至下輕輕拂過,肌理分明的腹部明顯有瑟縮的動作,倒是挑逗起了溫如喬的「色心」。
「顧明宇,你耳朵怎麼紅了呀?」
某人嘴硬得緊,裝模作樣地用手扇了扇風,「有…有點熱!」
「是嗎?」溫如喬想看他裝到什麼時候,指尖在他精壯的胸肌上捏了一捏,「那你怎麼在發抖啊?」
潮紅由耳尖迅速蔓延至臉頰,甚至是眉骨,他一把隔著衣料攥住了溫如喬的手,聲音低啞帶著羞澀,故意逃避話題,「夜宵快涼了,你先吃!」
雖然夜宵不怎麼合口味,但正如他所說一天沒怎麼吃東西,的確是有些餓了,溫如喬也就沒再挑逗。
顧明宇長舒一口氣,默默翹起了二郎腿。
溫如喬慢慢吃著夜宵,突然想到白天遇見舒展的事,問他:「舒展到底是誰?」
說到這,顧明宇也疑惑不解,「他是外婆的孫子,小時候和妹妹是死對頭,你們怎麼會碰見的?」
舒展一直都生活在國外,從前要回國時都會提前傳消息,這次怎麼這麼突然?
溫如喬將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又叮囑他:「你下次打架別打這麼凶!」
認識他這麼久,溫如喬也就遇見過兩次顧明宇跟人幹仗的場面了,拳拳到肉,眼裡全是狠厲與怒火,與她平時所見的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
以為她是被自己嚇到了,顧明宇趕忙為自己辯解,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你放心,我沒有暴力傾向!我不會打你!」
「你想什麼呢?」溫如喬淡淡地覷他一眼,餵了口意面進他嘴裡,「我是擔心你會受傷!」
力的作用是相反的,他出擊的力道又多重,相應感受到的回力自然也不會輕。
「原來你是關心我啊?」
顧明宇嘴巴簡直快咧到耳後根去了,「我還以為顧之意那個小混蛋又跟你編排我什麼東西了呢!」
要是知道會喜歡上顧之意的閨蜜,他早些時候就應該多討好妹妹的。
溫如喬:這人是有什麼被迫害妄想症嗎?
「舒展……他是不是舒寧的弟弟?」
從前聽顧之意提起過舒寧的名字,很耳熟,似乎是那個搶走過她幼時玩伴的女孩。
「對!」顧明宇一邊為她布菜,一邊給她梳理家庭關係網,「我外公和外婆是重組家庭,外婆與外公結婚時帶了個兒子,叫舒克,他生的一對兒女就是舒寧和舒展!」
至於外公這邊的關係,溫如喬都清楚,無需再多介紹。
雖然溫如喬還沒有做好與顧明宇公開戀情的準備,但他還是覺得有必要和她聊聊家裡的事。
「舒家人心思不純,早些年被外公遣送出國,通常只有春節時候才會回來住上幾天,往後我們結婚了雖然也鮮少有機會會碰見,但我得跟你提個醒!」
溫如喬一秒猜出,「要提防舒家姐弟是吧?」
「不僅舒家姐弟,他們一家四口都不是善茬,我會儘量減少你與他們的接觸!」
一聽這其中就有故事,溫如喬連夜宵都不吃了,眼睛滴溜溜地盯著他。
顧明宇也實誠,邊餵她吃東西邊將「八卦」,從舒寧推顧之意下水,到舒克泄露公司機密,從舒展與顧之意作對,到舒家舉家搬遷,從舒寧設計造顧之意謠言,再到前陣子舒寧入獄,事無巨細都講給了溫如喬聽。
以前沒有這種契機,溫如喬竟從來沒有聽顧之意提起過這些事,比起她受到的後媽的擠兌,顧之意遭受到的明顯更加惡毒。
人心竟能壞到這種地步?
「所以舒克這次回來是想向外公求情嗎?」
求顧如松將舒寧放出來嗎?
顧明宇點點頭,「我想是的,但大哥不會同意的!」
他親眼見到過姜鈞霆為了顧之意,差一點掐死舒寧。
不止一次。
「那外公會向著意意嗎?」
溫如喬不是沒見過顧如松,也時常聽顧之意提過,但很少有機會與他老人家相處,自然摸不准他的脾氣秉性。
顧明宇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正要開口,就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來電人是姜鈞霆——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