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白抬腕看了眼時間，霍特助擋在前面，幾個黑衣保鏢守住大廳出口。
她冷笑一聲。
「不勞陸總費心。」
「我買的是經濟艙，就喜歡湊熱鬧。」
「堵這麼多人，不清楚情況的還以為你們要綁架我。」
話音剛落，陸祈淵從走廊盡頭快步趕來。
他沒穿平日那身高定西裝，只套了件剪裁合身的黑色休閒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眼下壓著烏青。
昨晚多半沒合眼。
重新串好的紫檀佛珠纏在腕間，珠子碰著錶盤，發出兩聲輕響。
陸祈淵停在江柚白面前，嗓子發啞。
「別鬧。」
「雲城治安亂。我只跟著，不插手你的事，行不行？」
「這還叫不插手？」
江柚白抬了抬手裡的包。
「派保鏢堵門，再黑掉我的行程。陸總管這叫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她繞過陸祈淵，徑直走向旋轉門。
堂堂陸氏掌權人演什麼深情戲碼，真當自己在拍偶像劇？
陸祈淵沒有攔，只跟在她身後半米的位置。
「讓她走，誰都不許攔。」
保鏢立刻退到兩邊，讓出通道。
霍特助站在原地，幾次欲言又止。
江柚白踩著高跟鞋出了門，頭也沒回，拉開粉色庫里南的車門坐進去。
半小時後，車開上機場高架。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從車頭傳來，庫里南抖了幾下，停在路邊。引擎蓋底下冒出白煙，司機趕緊打開雙閃，下車檢查。
折騰十分鐘後，司機擦著額頭回到后座窗邊。
「江小姐，車拋錨了。拖車過來得一個多小時。」
「不能修？」
「零件卡死了，現場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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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白拿出手機，剛打開打車軟體，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旁邊車道。
後排車窗降下，露出陸祈淵的側臉。
「上車。」
「這裡叫不到車，你趕時間。」
江柚白瞥了眼冒煙的庫里南，又看向準點出現的勞斯萊斯。
荒郊野嶺的高架上，前腳車壞，後腳陸祈淵就到了。
霍景川動手腳的水平還是這麼糙。
距離值機結束只剩四十分鐘，江柚白收起手機。
「陸總時間掐得真准。」
「順路。」
「去機場還能順路撿到我，挺費油啊。」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順手把包放到兩人中間。
免費的豪車，不坐白不坐。反正陸家欠她的。
車裡沒人開口。
沉水香從陸祈淵那邊飄過來，江柚白側過身，降下半截車窗。
車停在航站樓入口後，司機馬上下車開門。
陸祈淵沒跟著下去。
「祝你一路平安。」
江柚白提起行李箱進了航站樓。
她拿著經濟艙登機牌過完安檢，剛到登機口，地勤人員便迎上來接過證件。
「江小姐，您的座位已經免費升級為頭等艙，請跟我走這邊。」
「誰升的？」
「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先生替您辦了手續。」
江柚白進了頭等艙。
唯一的鄰座上，陸祈淵正翻著平板里的財經報表。他抬起頭，將手邊的熱毛巾推過去。
「經濟艙太擠。你昨晚沒睡好，頭等艙能躺平，補會兒覺。」
「陸總真熱心，航空公司的系統都能隨便改。」
「不用改，這家航空公司由陸氏控股。」
「所以陸總連自家員工也耍？」
「我按原價補了票，一切走正常流程。」
江柚白懶得和他扯，把包扔到旁邊，戴上眼罩靠進椅背，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起飛半小時後，機艙廣播響起空乘的提示。
「各位旅客，前方遇到強氣流顛簸，請您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
廣播剛結束，機身劇烈晃動，艙內燈光忽明忽暗。
行李撞擊行李架，發出連續悶響。飛機向下一墜，失重感隨即壓過來。
十三年前父母墜機的畫面衝進腦海。
江柚白面色慘白，冷汗從額頭滑下。她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呼吸越來越急。
耳鳴蓋住了機艙里的聲音，胸腔也跟著發緊。
「柚柚！」
陸祈淵解開安全帶，一把撥開空乘伸來的手，跨過過道來到她面前。
他半蹲在狹窄的座位間，掰開她僵硬的手指。
「這位先生，請您馬上回座位！現在很危險！」
空乘急忙拉住他的肩膀。
「別碰我！」
陸祈淵甩開她的手，將江柚白髮涼的雙手攏進掌心。
「柚柚，別怕，我在。」
「看著我。」
「不會有事。真出事了，我護著你。」
飛機還在顛簸，陸祈淵半跪在座位前，肩膀幾次撞上扶手也沒鬆開。
幾名乘客朝這邊看，空乘站在過道上，急得手指攥緊。
誰能料到，登機時連靠近都讓人犯怵的陸氏掌權人，會半跪在一個小姑娘腿邊，連體面都顧不上。
十幾分鐘後，飛機脫離氣流，恢復正常巡航，艙內燈光也穩定下來。
江柚白喘了幾口氣，耳鳴逐漸退去。
她的手還被陸祈淵攥著。男人掌心滾燙，沉水香貼得太近，直往鼻腔里鑽。
過去十三年，這個味道安撫過她太多次。
如今聞見，只剩煩躁。
江柚白用力抽回手，面色發冷。
「陸總，請回座。」
「你的命挺貴，別隨便搭在我這種窮學生身上。」
陸祈淵垂下手。
「我不缺這點命。」
「可我不想要你的施捨。」
他的喉結動了動，手指因剛才用力過度泛著紅。
陸祈淵沒再開口，起身回到座位，拿起平板繼續看報表。
兩個小時後，航班降落雲城機場。
江柚白提著包往外走，剛要繞開擋在前面的陸祈淵，手裡便被塞進一個牛皮紙密封袋。
「鬼手江鶴延的背景資料。」
「裡面有他在意的人和事。」
陸祈淵站在她面前。
「你去找他，光砸錢沒用。先看看這個，能省不少事。」
「你什麼都安排好了。」
「商場如戰場，我教過你。」
「你還教過我，要防著你這種人。」
江柚白掂了掂文件袋，塞進隨身提包。
「資料我買了。」
「從那三個點的利潤里扣。」
「陸總，我們現在只有商業關係。」
「你高興就行，帳隨你算。」
陸祈淵沒有爭辯，只轉了轉腕上的紫檀佛珠。珠子碰在一起，發出幾聲輕響。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江柚白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串雲城本地號碼。
來電人是雲城最大的原石供應商，也是楚黎那份名單上的頭號人物，手裡握著西南地區大部分高端玉石原礦。
她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粗啞的嗓音。
「江小姐？聽說你要買高貨？十八歲的黃毛丫頭，也敢吃我的貨？」
「錢備夠了嗎？我只跟有誠意的人談。」
「一千萬，先打定金。拿不出來，就趁早滾回你的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