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啞的威脅在狹小空間中盪開。
姜黎的後背被抵在黃泥牆皮上,退無可退,前方是男人堅實的胸膛。
一門之隔的屋外,手電筒的強光把窗戶紙照得非常明亮。
失去平衡的失重感尚未完全消除,她剛才被硬扯進屋時,鼻尖重重撞在霍建東硬邦邦的胸肌上,酸痛感刺激得她鼻頭泛酸,生理性淚水還掛在臉上。
姜黎連氣都不敢喘。
霍建東右手掐著她的細腰,左臂撐在她耳側的土牆上。
清冽的肥皂水味摻雜著男性荷爾蒙氣息,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院外傳來雜亂的膠鞋踩踏聲。
「這扇窗戶剛才絕對有動靜!」
巡邏民兵粗獷的嗓門透過牆壁,「照仔細點!」
刺眼的黃色光圈在窗戶紙上來回亂晃。
大黑狗的狂吠聲嘈雜震耳,姜黎嚇得瑟瑟發抖,想要往後縮,可腰間的大手將她更加嚴密地按向他。
黑暗中,霍建東壓低身子,臉頰要碰到姜黎的鼻子。男人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她不由得一陣戰慄。
「怎麼不說話了?」
霍建東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極低氣聲開口,語氣里咬牙切齒:
「白天在打穀場強塞包子的本事去哪了?」
姜黎使勁搖著頭,水汽氤氳的眼睛裡全是被抓包的驚慌失措。
在這令人窒息的關頭,腦海里催命的機械音響起:
「日常強制任務完成。懲罰警報解除。獲得500積分。」
姜黎緊張到極限的神經,在聽到系統播報後立刻鬆弛下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兩腿無力,站不起來。滿腦子只想馬上離開這個危險的修羅場,被男人握在掌心裡的左手,試探性地往回抽了抽。
「放、放開我……」 她用細若遊絲的聲音哀求。
沒抽動。
霍建東反而五指收攏,用不容反抗的霸道之力,牽引著姜黎那隻作亂的手。
「啪。」
她的手被按在了男人左邊胸膛上。
姜黎的眼睛一睜。指尖下面,隔著襯衫面料的肌膚溫度非常高。要命的是,掌心緊貼的位置傳來一陣狂暴有力的震動。
「咚、咚、咚。」他心跳的聲音沉重急促,速度快得與他表面清冷禁慾的模樣完全不相稱。
姜黎的手指縮了起來。
「摸完喉結就想跑?」
霍建東低啞的聲音在頭頂盤旋,定定地鎖著眼前這個嚇得不輕的女人。
他感受到掌心底下,小女人同樣快要跳出胸膛的劇烈心跳。
白日裡積攢的無名煩躁,在聽著男知青們開黃腔時竄起的暴戾怒火,在這一刻奇異地平息了下來。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按著姜黎細腰的手鬆懈了一點,可就是不願意放人。
「大晚上翻牆摸男人的房間。」
霍建東微微偏頭,灼熱的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姜黎的耳尖,「你的膽子,還真是只對我肥?」
姜黎被氣聲嘲諷給氣的頭皮發麻。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理智告訴自己,原主作天作地的狐狸精人設不能崩,否則突然變慫,一定會引起這個腹黑男人懷疑。
為了苟命,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姜黎咬住下唇,揪住男人上衣的衣襟,逼著自己仰起頭。
「我,我為什麼不敢?」由於緊張,她的聲音顫抖不止,帶著哭腔,「你吃了我的肉包子,你現在就是我的人!」
屋子裡面靜悄悄,只聽到窗外時不時傳來的狗叫聲。
霍建東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看著懷裡滿嘴胡言亂語的小騙子,巴掌大的小臉漲得通紅,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偏偏這張嘴,能吐出最氣人的渾話。
驗收?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霍建東眼中的陰雲越來越濃。
他緩緩鬆開按著姜黎手腕的右手,帶著粗糙老繭的大拇指順著她白皙的下巴一點點往上攀升,最後壓在了她的下唇上。
指腹粗糲的摩挲帶來的強烈戰慄,讓姜黎驚恐地瞪大雙眼。
「你想怎麼驗收呢」
霍建東用指腹反覆揉搓著她柔軟的唇瓣,聲音沙啞,「用手還是用嘴呢?」
他步步緊逼,身體又向前壓了一步,兩人之間最後的空隙也被完全擠沒了。
姜黎的大腦轟然短路。
玩脫了!這尊高嶺之花今天晚上到底吃錯什麼藥了,他平時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他嗎?!
「不、不用了…...」
姜黎嚇得連連搖頭,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口,拼命向外推,「我已經看完了,你放我回去睡覺好不好?」
她軟綿綿的哀求聲配上楚楚可憐的模樣,顯得有點欲擒故縱的意思。霍建東喉結不停地上下移動,心底被關押了許久的野獸開始撞擊著牢籠。
「晚了!」
他低下頭,薄唇距離姜黎的唇瓣剩不到半寸了。兩人相擁在一起,黏糊糊的曖昧幾乎要將兩人融化。
就在這擦槍走火的關頭。
「砰!」
知青點前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踹開!大隊長氣急敗壞的暴喝聲,劃破了沉悶的夜空。
「都不要睡了!全部起來!」
雜亂的腳步聲湧進狹窄的小院,手電筒發出的強烈燈光把整個知青點照得亮堂堂的。
屋裡其他男知青睡得非常沉,他們被驚醒,趙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抓特務啊?」
門外傳來蘇靜尖銳又激動的聲音:
「大隊長!我剛才親眼看見一個黑影翻進了他們後院!肯定是來搞破鞋的!」
大隊長拿著旱菸杆把男寢的木門敲得震天響:
「快給我點燈!你們這屋的門怎麼從裡面插死了!」
王建國摸索著去點煤油燈:
「大隊長,我們都在屋裡睡覺呢,哪有什麼黑影。」
「少給我打馬虎眼!」大隊長的嗓門拔高了八度,「給我把這扇門踹開!今天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個搞破鞋的盲流給我搜出來!」
「砰!砰!」
門板被踢得發出碎裂聲,木屑簌簌往下掉,搖搖欲墜。
姜黎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絕望窒息的感覺將她籠罩,她抓著霍建東的襯衫,陷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