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對瘋狗的亂叫置之不理。
他將發抖的姜黎裹進懷裡，一把抱起來，從破敗的柴房走出來。
「去、去哪？」
姜黎揪住他濕淋淋的襯衫，聲音打飄。
「別說話，咬到自己舌頭。」低沉的嗓音在轟鳴的雷聲中有些發悶。
霍建東走得很快，無視了院子裡滿地打滾的幾個極品。抱著姜黎一起衝進了黑夜和暴雨中。沒回知青點，徑直往紅星公社後面的荒山走去。
山路崎嶇濕滑，滿地鋒利的碎石和荊棘。在霍建東結實有力的雙臂中，姜黎感覺不到絲毫顛簸。他走得極快極穩，對這裡的每一寸地形都了如指掌，地面上村民們設下套野豬的生鏽捕獸夾，被他輕而易舉地繞了過去。
「抱緊我。」他低喝一聲，把人往上託了托。
姜黎不敢反抗，雙手乖乖摟住他的脖子。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耳邊除了狂風呼嘯，就是他有力的心跳聲。
大概過了半小時。
霍建東的步伐在一處隱蔽的藤蔓後停了下來。他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側身鑽進了廢棄的獵人山洞。洞口被茂密的植被遮擋得嚴嚴實實，裡面卻別有洞天，乾燥，避風。
這是他平時用來收聽京城地下郵路信息最安全的地方。
霍建東把姜黎放在鋪著乾草的石台上，轉身去角落拿出了火柴和提前備好的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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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火柴擦亮，橘黃色的火苗竄起。篝火很快驅散了山洞裡的陰冷。搖曳的火光映照出霍建東冷峻的臉龐，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著雨水，黑沉的眼眸依然翻滾著未完全平息的怒意。
姜黎瑟縮在草堆里冷得發抖。
剛才在雨里被澆了個透心涼。身上打滿補丁的夏日粗布褂子已經完全濕透。單薄的布料貼在肌膚上，纖細的腰肢和美妙的曲線一覽無餘。
冷風從洞口吹了進來。
「阿嚏！」姜黎打了個大噴嚏，牙齒上下打架。
霍建東偏過頭，視線掃過她發抖的單薄身軀。他眸光一暗，馬上別開臉抓起一根粗木柴扔進火堆，掩飾起眼中的幾分暗沉。
姜黎想往火堆前湊一湊，腦海深處，陰魂不散的機械音再次迴蕩。
「叮，檢測到絕佳孤男寡女濕身環境。臨時禽獸任務下發：請宿主立刻開口，讓對方幫你脫下濕透的衣服」
「限時三分鐘，任務失敗，進行二級強流電擊抹殺。」
鮮紅的倒計時糊在了姜黎臉上。她僵在原地，忘卻了寒冷。
「你乾脆劈死我算了！」
姜黎在心中咆哮。讓冷麵煞神給她脫衣服？在牽個手都算流氓的保守年代，這要求已經到了非常瘋狂的程度！
「179，178。」
系統不理會她的抗議，無情的數字跳動伴隨脊椎骨隱隱升起的刺痛感。姜黎欲哭無淚，絕望地看著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霍建東正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火光映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
「那個……」姜黎咽了口唾沫想要打破僵局。
霍建東沒有抬頭：「烤乾衣服，雨停了我就送你回去。」他的聲音很沙啞，有點說不出的煩躁。
姜黎哪敢等衣服烤乾，等衣服幹了她的骨灰都要被系統揚了。她顫巍巍伸出凍得發僵的雙手，摸向自己褂子領口的盤扣。先自己解開兩顆，好歹走個流程找個藉口。
可受了太大的驚嚇，又寒冷，十根手指抖得如同帕金森發作。盤扣本身就小，沾了水後更纏在了一起，她摳了好久也沒有解開一個扣子。
「嘶。」指甲一滑，刮破了領口邊上嬌嫩的皮膚，姜黎疼得吸了口氣。
霍建東扔掉了手裡的樹枝，大步走過來，單膝半跪在姜黎面前。看見她通紅髮顫的小手，以為她還在為柴房裡的事後怕。男人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晦澀，輕嘆了口氣。
寬厚粗糙的大掌覆上了她冰涼的指尖。
「別亂動了。」低沉的嗓音帶上了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掌心滾燙的溫度傳導過來，姜黎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燙得渾身一縮。
霍建東微微低下頭，長指靈活的挑開了她一直解不開的濕盤扣。「衣服濕透了會感冒。」他的動作利落，指背不經意間擦過姜黎白皙的鎖骨。肌膚相貼時好像帶電。
「30，29。」
倒計時進入絕對危險區域，後脖子的微電流開始使肌肉抽搐。
姜黎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男人。死就死吧，心一橫，借著霍建東解開盤扣的力道自己撲了過去！
「撲通。」
兩個人撞了個滿懷。姜黎將男人胸前濕透了的衣襟抓在手裡，大半個身子壓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霍建東猝不及防，身體向後傾斜，只好用另一隻手扶住後面的石壁。
「姜黎！」霍建東壓抑著聲音在山洞裡吼道，正要將人推開。
懷裡的小姑娘抬起頭來，眼角掛著欲落還留的淚珠。
「你，你幫我把濕衣服脫了吧，不然我要生病了……」姜黎哭腔夾雜著委屈和誘惑，把台詞吼了出來。
這虎狼之詞在空曠的山洞裡迴蕩。時間靜止了。外面仍然雷聲隆隆，電光閃閃，山洞裡卻只聽得到木柴燃燒爆裂的響動。
「叮，任務完成。目標人理智防線崩潰，情緒值產生巨大波動，抹殺程序解除。」
腦海中的警報聲停了，姜黎緊繃的神經剛剛鬆懈半分，下一秒，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從霍建東身上湧出。
幫她脫衣這句話猶如一滴炙熱的岩漿落入冷水中。男人的理智被摧毀了。
霍建東手背上青筋凸起，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跳動，胸膛起伏劇烈。
「脫了？」
他嗓音嘶啞，每一個字從牙縫裡碾碎了擠出來。
姜黎被嚇得頭皮發麻，手腳並用要往後退，「我，我開玩笑的……」
來不及了。
霍建東反手一拉，姜黎亂動的手腕被抓住。他一把將她按在了粗糙冰冷的石壁上，男人高大滾燙的身軀順勢壓下，使她沒有了可逃的地方。
火焰跳躍。霍建東黑亮的眼眸里，怒氣燃燒，巨浪翻滾。他盯著身下被嚇傻了的獵物，溫熱粗重的氣息噴灑在姜黎發白的嘴唇上。
「你主動撞過來的，現在想逃了？」
「放開我……」姜黎拼命掙扎。
「姜黎。」他一字一頓，嗓音偏執、狠厲。
「這也是你調戲計劃里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