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來的工作人員?」人群中不知道誰哆嗦著又重複了一遍。
在這個年代,省城下來的人,身上天然帶著很強的政治壓迫感。他們專門來查大案的,誰沾上一點腥沫子,祖宗八代都得被翻個底朝天!周圍社員們的臉色唰地慘白,全都向後退去,不敢出大氣。
剛才還叫囂著要搶錢的劉招娣,此時倒在爛泥里,嚇得連哀嚎都咽回肚子裡。
這是京城那幫暗鬼針對前幾天那封暗殺姜黎的「絕密紅封」搞出來的餘波排查。對方想藉助省城的手,在紅星公社撕開一條路,來探查他的一些底細。
「把她拉出去。」
冷厲的聲線,透著上位者生殺予奪的殘酷,「送到大隊部後院關起來,不經過我同意,不准放人。」
幾個民兵互相看了一眼,面對霍建東可怖的威壓,他們也不敢多言,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把劉招娣強行拖走。
危機解除,大隊長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哀求:「霍知青,這回可是省城的人親自帶隊,來者不善吶!咱們趕緊去村部迎一迎吧!」
霍建東微微點了一下頭,修長的雙腿邁開,轉身就跟著大隊長走。
站在土台子前的姜黎,整個人都傻了。她看著腦海中的系統面板,那個「召喚男主撐腰」的打臉任務,由於劉招娣被拖走的時候她沒有來得及放狠話,系統判定流程中斷。那兩萬積分的進度條,還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九!
眼看男主這個最關鍵的「撐腰道具」即將離開,馬上到手的大額資金就要飛了!沒錢怎麼換十萬積分的假死藥?沒有假死藥,三十天後她就會在這個世界魂飛魄散!
腦幹缺失的姜黎,在貧窮與死亡恐慌下,爆發了平時沒有的瘋批蠻力。
「霍建東!」
台子上的大團結她都來不及收拾,大步衝進泥里。一雙柔軟的手,抓起男人的襯衫衣領。在全村幾百號老少爺們驚駭的注視下,她把這座高不可攀的冰山,往後面一座高大結實的麥秸垛里拽去!
光天化日之下,將京城來的高嶺之花拉到草垛子裡去,是想幹什麼不知羞恥的勾當?!
打穀場上先是寂靜無聲,隨後便響起了人們倒吸冷氣此起彼伏的聲音。大隊長的雙腿開始發抖了,差一點栽進麥堆里。
「叮,檢測到全村社員極度震驚與三觀崩塌,震驚值進入系統,限時任務進度條強制補滿!」
「兩萬積分全部轉入帳戶中!當前餘額七萬點積分!」
金幣落袋發出清脆的聲音。姜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沒等她鬆開抓住男人衣領的手,昏暗狹窄的麥秸垛深處,陽光曬在乾草上散發出草香,以及危險的氣息。
霍建東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高大俊美的身軀被刺人的麥稈頂著。男人深邃的黑瞳里翻滾著錯愕和晦暗。
「你瘋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看著小女子漲紅的臉頰。外面省城的人已經在等了,隨時會掀起要命的政治風波,她在這節骨眼上發瘋?
姜黎正準備賠個大笑臉糊弄過去,腦海里的系統卻不打算放過她這隻肥羊。
「叮,檢測到絕佳幽閉環境!觸發作死攔截任務:在此捂住他的嘴,強吻十秒鐘!限時十五秒,任務失敗進行三級高壓心臟穿刺懲罰!」
姜黎真想把這個破系統給砸碎了!外面站著幾百號人,讓她在這裡強吻?微電流沿著脊椎骨向上蔓延,疼痛難忍。沒有退路了!
姜黎顧不了那麼多了,踮起腳尖,兩隻滾燙的手抬了起來,捂住霍建東想要再說的話。男人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地繃緊。刺人的麥芒透過衣服扎在肌膚上,帶來細微的痛楚。姜黎紅著眼眶,視死如歸湊上前。
她沒有親吻他,只是咬了自己捂住他嘴巴的手背邊緣。
兩片嫣紅柔美的唇瓣,在她纖細的手指之間若有若無,卻又非常清晰的蹭到男人冰涼的唇角。溫暖而柔軟,使人戰慄。
這不要命的勾引,使得霍建東全身的肌肉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狹窄的麥秸垛子裡,氣溫陡然上升到燃點。
霍建東低垂著頭,看著面前那雙沾著水汽的鹿眼。強烈的荒謬和翻湧的欲望,在他眼中不斷的衝突著。省城的人找上門來,本就是危險的死局。她此時不顧一切將他拉到麥秸垛里,笨拙,毫無章法的來堵他的嘴。
是害怕他出去應付那些政敵會出事?是故意用犧牲自己清白的方式拖延時間,保護他?這個膽小如鼠,怕痛怕死的女人,為了他,連幾百人的口水和名聲都不要了!
「滴,十秒判定成功,任務完成!」
懲罰倒計時剛剛消散。姜黎如蒙大赦,剛想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向後退。
「往哪躲?」男人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了。
霍建東反手一撈,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她的纖細腰肢,把她的身體深深的按進自己的胸口。兩人緊緊相貼,他狂亂的心跳把姜黎的雙腿震動的發軟。
外頭。大隊長急得滿頭大汗,大膽的跑到麥秸垛外面探頭探腦,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霍知青啊!省城的車已經停在村部大院了!那可是……」
「滾。」
一聲冷酷、暴戾,充滿壓抑情慾的厲喝,穿透厚厚的麥秸垛,劈在所有人的腦門上。大隊長嚇得差一點就跪在黃土上了。
只聽見麥秸垛深處,平時清冷禁慾的京圈活閻王,用狂傲到可以把天捅破的語氣,冷冰冰的甩出一句話。
霍建東把懷裡因為羞恥而顫抖的女人摟得更緊了,不容置疑的聲音穿透草垛:
「去告訴省城的人,我在陪我媳婦,讓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