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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有人請客喝好酒

2026-09-19 15:01:36 作者: 錦糖糖

  被餐車撞飛在牆角的蘇婉,披頭散髮地痛呼,換不來包廂內任何人的半點側目。

  「是、是!霍首長息怒!我今晚就算不睡覺,也一定把最嚴謹的正式文本連夜趕出來!」

  李老闆看著單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裡、渾身屍山血海煞氣的男人,額頭上的冷汗滴在進口羊毛地毯上。

  姜黎慢條斯理拉開一把紫檀木椅子,雙腿優雅交疊,紅唇輕啟,一口極為流利且地道的香江粵語行雲流水傾瀉而出。

  「李生,和氣生財。我先生脾氣燥了些,你多擔待。」

  這句純正的香江上流社會口音一出,李老闆渾身肥肉一震。

  在這普通話還沒完全普及的七八年,一個北方來的年輕女人,竟然能把粵語咬字說得這麼有底蘊?這做派比太平山頂那些百年豪門裡培養出來的千金還要壓得住陣腳!

  「姜董言重了,是鄙人剛才有眼不識泰山!」李老闆立刻切換成粵語,腰杆彎得更低了。

  「把那個瘋女人拖出去。太吵,影響我交代細節的心情。」

  姜黎嫌惡地掃了蘇婉一眼,纖細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李老闆心領神會,立刻衝著門外戰戰兢兢的保鏢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神經病丟出東方賓館!以後只要是姜董在的地方,方圓三里地都不許她靠近半步!」

  兩名保鏢如蒙大赦,一左一右架起蘇婉的胳膊。在蘇婉絕望的哭嚎和掙扎中,將她強行拖進了走廊深處。

  雜音徹底清空。

  姜黎纖長的手指點在桌面上那沓圖紙上,拋出跨時代的商業降維邏輯,語速不急不緩。

  

  「既然明早八點就要正式文本,為了免得李生今晚做無用功,我們現在就先把盤口的核心框架理清楚。」

  姜黎視線銳利,「我手裡的特批函,走的是免稅入網的最高通道。那一千台索尼彩電,只是敲門磚。顯像管核心技術從日本過香江,再走水路進羊城碼頭。這中間的物流關卡、倉儲吞吐、還有報關的成本,我要你全包。利潤你抽兩成,剩下的歸我。這些,全要白紙黑字寫進明天的合同里,干不干?」

  李老闆聽得冷汗直冒,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分銷!物流網!免稅倉儲!

  這些前衛到甚至有些驚世駭俗的商業概念,從這個絕色女人的嘴裡吐出來,竟形成了一套完美閉環的恐怖印鈔機!

  他見過的女人不少,要麼是完全依附男人的花瓶,要麼是像剛才蘇婉那樣靠著虛張聲勢裝腔作勢。可眼前這位,就是一台披著美人皮的超級精密收銀機!加上背後那尊煞神的武力震懾,這夫妻倆的混合雙打,讓李老闆在恐懼之餘,眼中更是燃起了一抹傾慕。

  「干!怎麼不干!」

  李老闆激動得肥臉通紅,拿過一張空白信箋快速記錄備忘錄要點,「姜董!別說兩成,就算只抽一成,能搭上您這條通天大船,也是我李某人祖上積德!港口的貨櫃轉運我親自盯著,絕不讓一台機子在水上受潮!」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姜黎展現出了很高的專業素養。交貨周期、質檢流程、連貨損率的賠償比例,她都用粵語一條條盤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核心備忘錄草案敲定。

  「姜董,霍先生!」

  李老闆小心翼翼地將備忘錄折好貼身收進口袋,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諂媚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多謝二位的高抬貴手。為了給剛才的誤會賠罪,我在一樓的涉外咖啡廳備了頂級的法國紅酒。還請二位務必賞光,給我一個壓驚的機會!」

  一筆百萬級別的巨單穩穩落袋,姜黎心底財迷心竅的興奮勁兒被點燃。

  她站起身,衝著坐在陰影里冷眼旁觀的霍建東揚了揚下巴。

  「走吧,霍先生。有人請客喝好酒,不喝白不喝。」

  霍建東高大的身軀隱沒在暗處,沒有插手這場商業談判。深不見底的黑瞳,似有若無地鎖定在李老闆寫滿傾慕的肥臉上。

  男人沒說話,冷著臉站起身,邁著長腿跟了出去。

  東方賓館一樓,專供外賓的咖啡舞廳。

  角落裡的進口黑膠唱片機正流淌著一曲輕柔纏綿的薩克斯交誼舞曲。頭頂幾盞昏暗的彩色轉燈投射在紅絲絨地毯上,空氣中瀰漫著一九七八年內地罕見的、極度奢靡的「資產階級情調」。


  李老闆特意清了場,整個舞廳只剩下幾個伺候的侍應生。

  「姜董,您剛才對免稅倉儲的見解,真是讓我茅塞頓開。這杯酒,我敬您的才華。」

  李老闆端著兩杯醒好的紅酒,笑容滿面地遞過去一杯。

  姜黎接過高腳杯,摩挲著纖細的杯柄,看著眼前手握南方物流命脈的金大腿,腦子裡算盤正打得噼啪作響。

  港口倉儲的抽成雖然壓到了兩成,但如果能把長途陸運的物流成本再往下壓兩個點,少說又是五萬塊大團結的進帳!

  這可是七八年!五萬塊錢,足夠在京城再買兩套帶倒座房的大四合院了!

  姜黎滿腦子都被一摞摞大團結占據了,對某個活閻王的畏懼拋到了九霄雲外。

  薩克斯舞曲恰好切換到了高潮部分。

  李老闆將酒杯放在旁邊的長條桌上,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很紳士地彎下腰,向姜黎伸出了右手。

  「姜董,不知鄙人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請您跳支舞?」

  姜黎端著酒杯,紅唇微微彎起。

  跳個舞而已,順勢虛與委蛇幾句,把那兩點物流成本敲定。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到家了。

  她將高腳杯遞給旁邊的侍應生,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商業微笑,抬起白皙纖細的右手,準備搭向李老闆懸在半空的手掌。

  姜黎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李老闆西裝袖口時。

  一聲玻璃爆裂炸響!

  舞廳里的空氣,前一秒還柔和曖昧,這下連正在倒酒的侍應生,都嚇得手腕一抖,險些把酒瓶砸在地上。

  姜黎嘴角的職業微笑僵死在臉上。

  一股刺骨的涼意衝上腦門。沉迷於五萬塊大團結的大腦清醒過來,大難臨頭的直覺讓她下意識把手縮回來。

  她僵硬地轉過頭。

  角落的真皮沙發上,霍建東站起了身。手裡原本握著的高腳杯,被捏成了鋒利的碎玻璃!

  殷紅的酒液混雜著濃稠血水,順著他骨節分明被碎玻璃扎破的手指,落在昂貴的紅絲絨地毯上。

  霍建東感覺不到痛。

  他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處翻滾著暴戾醋意!

  「霍……」姜黎嗓子發不出音來。

  男人邁開長腿。

  一步一步朝著舞池中央逼近。侍應生紛紛倒退,躲在柱子後面大氣不敢喘。

  李老闆伸在半空中的手僵成了木棍。

  他眼睜睜看著煞星走到面前,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讓他這個身價百萬的港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瀕死感。

  霍建東慢條斯理從黑色大衣內側抽出一塊潔白的方巾,動作極慢地纏繞住自己還在不斷滴血的右手。

  隨後,男人緩緩抬起眼帘,目光鎖定在李老闆懸在半空的手。

  霍建東踏前一步,剛纏好帶血方巾的大掌探出,不輕不重拍在了李老闆昂貴的高定西裝肩膀上。

  殷紅的血跡,在平整的衣服布料上印下了一個血掌印。

  「這隻手,要是敢碰她一下。」

  男人撣了撣李老闆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扯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我保證,明天太陽升起前,它會變成一鍋熬爛的骨頭湯,擺在你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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