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掛著特殊通行牌照的專列,伴隨著嘶鳴,緩緩減速停靠。
姜黎絕艷清麗的臉龐上,早已找不出半點昔日初穿書時的怯懦與社恐。現在她手握百萬外匯現金流、獨攬南方家電合資大權,一身的從容與銳利。
「這四九城歡迎咱們的陣仗,排場真夠大的。」
姜黎視線冷冷掃向窗外。
原本該來接站的軍區舊部,鬼影子都沒見著。被一排排荷槍實彈、穿著墨綠色制服的衛戍區糾察代替,將整個特等站台完全封死。
為了絞殺她這位南國新晉女首富而精心編織的門第天羅地網,已然收攏。
霍建東慵懶地靠在包廂沙發上。男人把玩著一枚打火機,黑瞳里翻滾著暴戾。
「老爺子在醫院剛撿回一條命,二房那幫人就迫不及待地拿著雞毛當令箭,要拔除你這個眼中釘了。」
霍建東嗓音里透著嘲弄,「外面那些拿著槍的,是衛戍區直屬的特調大隊。」
姜黎走到他面前。
「看來咱們在南方搞出來的一百萬真金白銀,把這幫世家大族的老骨頭們嚇得不輕啊。」
她理了理霍建東大衣領口。
「他們怕的不是錢,是這筆錢背後掀翻大院舊有權力格局的底氣。」姜黎吐出的話透著掌控全局的野心,「既然這幫人非要給我個下馬威,我要是連車門都不敢下,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霍建東順勢反手一攬,將她的細腰扣進自己懷裡,避開了左肩的傷口。
「有我在這兒坐鎮,今天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汗毛。」男人在她殷紅的唇瓣上咬了一口,「正主還沒露面,霍夫人犯不著去髒了鞋底,坐著看戲就行。」
他的話音剛落,包廂外鋪著紅地毯的走廊上,傳來了整齊劃一的沉重軍靴踏地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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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等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推開。冷風夾雜著肅殺氣味倒灌進溫暖的車廂。
霍建東的二叔掛著高級別特殊通行證,面沉如水,在兩隊持槍衛戍區糾察的簇擁下,大步跨進了包廂。
「建東,你這次在南方鬧得太不像話了!」
二叔無視了站在霍建東身側的姜黎,半個正眼都沒有施捨給她。他雙手強硬地將一份印著絕密鋼印的紅頭文件,遞到了霍建東面前。
「老爺子為了保住你在軍區的顏面,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把羊城的事情壓下去。」
「不勞二叔費心。」霍建東身子都沒有挪動半分,冷眼看著那份文件,嗓音森寒,「我霍建東的家務事,還輪不到宗族裡的人跑來指手畫腳。」
「家務事?」
二叔冷笑一聲,話語裡滿是大院世家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要你身上還流著霍家的血,你的婚姻就只能是由家族敲定的政治籌碼!」二叔將紅頭文件往前懟了半寸,「老爺子已經動用了最後的裁決權,給你安排好了跟外貿部首長千金的聯姻!」
「這份文件,是七十年代末第一批公派出國留學與特殊審查名單。不僅如此,你的外駐調令也已經下達,下個月初你必須作為代表前往歐洲常駐!」
二叔精於算計的老眼,帶著極度的鄙夷與輕蔑,慢悠悠地落在了姜黎的身上。
「至於這個從鄉下跑出來的女人。老爺子下了死命令,她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咱們四九城的核心圈半步!」
「她要是識相,拿著那點在南方倒騰出來的髒錢趕緊滾回鄉下,霍家還能留她一條賤命。她要是敢對你死纏爛打,門外那一個排的糾察,隨時能以特務滲透的罪名,將她就地擊斃!」
這番撕破臉皮的惡毒威脅,將豪門權貴的傾軋展現得淋漓盡致。那份絕密紅頭文件,成為一道不可逾越的萬丈鴻溝橫亘在兩人面前。
「二叔這話說得真是讓人長見識啊。」
一直沉默的姜黎輕笑出聲,清脆的嗓音在劍拔弩張的包廂里分外刺耳。
「我倒想問問,你們霍家二房現在是窮得連鍋都揭不開了嗎?竟然淪落到非要靠賣侄子去給首長當上門女婿,才能勉強換口飯吃?」
「放肆!」二叔被這句話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她的鼻子厲聲怒吼,「你算個什麼下賤東西,也敢在霍家的地盤上大放厥詞!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潑婦給我拖下車!」
兩名面容兇狠的糾察立刻拉動槍栓,就要朝姜黎撲過去。
「我看誰敢動她半根頭髮!」
一聲驚天動地的脆響,在包廂內炸開。
霍建東大掌猛然揮出,一巴掌扇飛了二叔手裡代表著宗族權力的絕密文件!
牛皮紙袋和文件紙頁,在包廂里散落一地。
「建東,你這是要造反嗎!」二叔驚駭地倒退兩步。
「造反?」
霍建東一陣低笑。單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腰間的軍用配槍,「咔噠」一聲,黃澄澄的子彈上膛。
冰冷槍口帶著殺機,抵在了二叔的眉心中央!
「回去告訴那個躺在病床上還沒死透的老東西。我霍建東的命,早就拴在了我女人的身上。」
「你們要是想讓她滾出四九城,那就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不然,老子今天就把這列車廂里的所有人,全都送下地獄去給你們的門第傲慢陪葬!」
槍管頂著額頭,二叔嚇得雙腿打擺。
「你,你敢拿槍指著親叔叔?」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扣下這個扳機。」霍建東的拇指緩緩壓下擊錘。
「建東哥,別為了這群渣滓髒了你的手。」
姜黎從霍建東身後走出來,那隻戴著純金掌門私章的右手,輕輕按在了男人緊握槍柄的手背上。
「跟這群馬上就要被新時代碾死的蛀蟲動怒,實在是不值當。」
二叔渾身發抖,視線鎖定在姜黎手腕上那枚象徵著霍家最高權力的金印上。「掌門金印怎麼會在你這個外姓女人的手裡?!」他驚叫。
「從今天起,霍家的規矩,由我這個當家女主人說了算。」
姜黎桃花眼底傲視天下。
「你們想用一紙調令和荒謬的聯姻來掐死我?那你們大可以睜開狗眼去外頭的火車站廣場看看,現在這四九城裡,到底是誰在掐誰的命脈!」
話音剛落,包廂外傳來引擎轟鳴與雜亂的驚呼聲。
一名負責封鎖站台的糾察軍官連滾帶爬衝進包廂。
「報告首長!火車站外圍突然被上百輛軍用重卡和公安部特批的內衛車隊包圍了!」
「不僅如此,連外貿部和國家計委的特派紅旗轎車都來了!帶隊的司長說,他們是奉了中央最高指令,專程來給南方特區重點引資代表姜黎同志接風洗塵的!」
這番匯報,劈在二叔腦門。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被他視作鄉野村婦的女人。公安部內衛,外貿部,國家計委!這哪裡是一個倒騰黑市贓款的投機倒把分子能擁有的排面?這分明是國家級戰略人才才能享受的最高護航!
「你,你到底在南方特區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二叔的聲音發顫,前所未有的恐慌纏住了他的五臟六腑。
「也沒幹什麼大不了的。」
姜黎慢條斯理攏了攏大衣的領口,「只不過是拿著一百萬的外匯現金流,順手把全國第一條中外合資彩電生產線的免稅紅頭文件帶回來了而已。」
「你們死守著的那點大院特權,在國家賺取外匯、發展工業的大局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她踩著羊皮小靴,一步步逼近,上位者氣場將二叔逼得退無可退。
「剛才你說,要讓門外的糾察就地擊斃我?」
姜黎扯起紅唇。
「我倒要看看,今天那些端著槍的衛戍區糾察,敢不敢動一個手握國家頂尖外匯生命線、被中央各部委掛牌保護的國家功臣半根汗毛!」
二叔癱軟了下去。
門第的傲慢,在真金白銀的百萬資本和中央部委撐腰的降維打擊下,渣都不剩。
「還不帶著你的人給我滾下車去。」
霍建東冷酷地收起配槍,「滾回去告訴老頭子,讓他把救心丸提前準備好。」
男人大掌攬過姜黎的細腰。
「我霍建東的女人,不僅要名正言順地踏進這四九城,她還要把你們所有人的臉面踩在腳底下,讓這京城裡的風向跟著她改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