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紅木外殼收音機，被喬森扔在展柜上。
「這就是你們華夏代表團拿出來參展的尖端科技？」
喬森站在展館中央通道里，語氣透著高高在上的刻薄與嘲弄。
廣交會開幕首日展館內，人頭攢動，來自全球五大洲的客商穿梭其間。唯獨電子工業展區內，各省國營無線電廠的展台前冷清。
保釋出獄的喬森穿著美式高定西裝，前呼後擁地帶著十幾名北美百貨連鎖巨頭採購總監，將上海無線電廠的展台堵得水泄不通。
「喬森先生，這可是我們全廠上下熬了三個月夜，手工焊出來的全波段八管機啊……」
老廠長心疼地把扔變形的天線小心翼翼地扶正。
「全波段？」
喬森指著四四方方的笨重木盒子：
「這玩意兒笨重得放在桌上我都嫌它占地方！」
「喬森先生這個比喻太精妙了！」
一名北美採購總裁端著咖啡，操著一口傲慢的紐約腔放肆大笑。
「扭開開關全是滋啦滋啦的靜電雜音，清晰的調頻都抓不住！這種電子垃圾，運到我們北美的跳蚤市場，兩美元都沒人肯要！」
另一名金髮女高管掏出手帕掩住口鼻，連退了三步。
「你們華夏根本就沒有現代電子工業的土壤，為什麼非要打腫臉充胖子？乖乖接我們的外包單，縫幾雙塑料拖鞋不好嗎？」
喬森俯視著展台後面的老技術員們。
「你們這片土地，天生只配給我們西方做廉價苦力！」
「你胡說八道！這是我們工人階級一錘一銼敲出來的心血！」
旁邊的青年技術員氣得額頭青筋暴跳。
「小李！把嘴閉上！」
老廠長拽住年輕人的胳膊。
「喬森先生，我們的晶片和電容確實趕不上西方，但所有的技術指標完全符合出口標準……您看看這份單子……」
老廠長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疊合格證，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合格證？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這種廢紙給我擦皮鞋都不配！」
喬森將那疊檢驗單抽飛在半空中。
「先生們，把你們手裡的華夏採購意向書全部撕掉吧。」
喬森張開雙臂對著身後的十幾位採購巨頭高聲宣布。
「我們量子基金已經聯合了北美最大的家電聯合會，今天就要把這裡所有的內地電子訂單清零！」
「喬森先生說得對！我們百思買百貨絕不在這種垃圾堆里浪費一美分！」
北美採購總裁掏出鋼筆，當眾在草約上打了一個血紅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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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訂！把昨天簽的十萬台收音機預定合同全部作廢！」
幾個外商紛紛拿出公文包里的協議，刺啦幾聲撕得粉碎。
「造孽啊！廠里兩千多號工人還等著這筆外匯發工資買米下鍋啊！」
老廠長脫力地滑向冰涼的地面，老淚縱橫。
「想吃飯？那就把你們的廠房按一成的廢品價抵押給我當倉庫！」
喬森獰笑。
外商們鬨笑著，展廳入口處傳來整齊威嚴的皮鞋踏地聲，壓過了全場的嘈雜喧鬧。
八名身穿純黑中山裝、面容冷峻的高大便衣警衛，推開展廳擁擠的人流。
八名警衛嚴密拱衛正中，霍建東邁著沉穩從容的步伐緩緩走入。
這樣一位權傾京圈的煞神，雙手卻極盡小心地推著一輛特製防彈真皮輪椅。
輪椅的輪軸經過特殊消音改裝，在花崗岩地面上滑行時聽不到一點雜音。
坐在輪椅上的姜黎，身著一襲剪裁優雅的高定孕婦毛呢套裝。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被柔軟的羊絨披肩妥帖遮掩，更添了雍容自若的貴氣。
「老天！那不是黎東集團的女首富嗎？她怎麼坐著輪椅跑來羊城了？」
展廳邊緣有幾個相熟的港商認出了姜黎。
「閉嘴！快看推車的那位！那可是京圈的活閻王，南方軍區一把手見了他都得立正敬禮！」
喬森嘴角的冷笑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毒與忌憚。
「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排場呢。」
喬森邁開步子擋在了展廳主通道的正中央。
「原來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姜董事長啊。」
喬森語氣里滿是惡毒的譏諷。
「怎麼，在四九城把肚子搞大了，現在連路都走不動了？」
「喬森，管好你嘴裡那條爛舌頭。」
霍建東停下腳步，周身爆發出血腥煞氣。
幾個站在喬森身旁的北美外商被這股殺氣震懾，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霍建東，少在我面前擺你那套兵痞子的威風！」
喬森強壓下恐懼，硬著頭皮拔高了嗓音。
「這裡是涉外經貿展廳，是文明人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們四九城的軍營靶場！」
喬森衝著全場數百名外商指著輪椅上的姜黎，放肆地大聲嘲弄。
「各位來自歐美的朋友，你們都來看看這位大名鼎鼎的東方商業奇才！華夏的商界難道是後繼無人了嗎？淪落到要靠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坐著殘廢推車跑來國際展會上丟人現眼！」
這番惡毒的人身攻擊一出，肅靜的人群再次響起零星的刺耳鬨笑。
霍建東剛要踏步上前折斷這洋鬼子的脖頸。
「建東哥，別急著動氣，狗被踩了尾巴總是要狂吠幾聲的。」
姜黎輕輕按在男人緊扣輪椅扶手的手背上。
霍建東眸底的殺意絲毫不減。
「喬森先生剛才叫得那麼歡暢，是在急著掩飾你們華爾街量子基金剛剛爆倉破產的醜態嗎？」
姜黎清脆悅耳的嗓音清晰地迴蕩在展廳，切開了喬森的遮羞布。
「你胡說什麼？！誰破產了！」
喬森的臉色變得慘白，失聲咆哮。
「紐交所原油期貨閃崩四十個點的滋味，喬森先生這麼快就忘乾淨了？」
姜黎字字如刀。
「連買張單程機票的錢都要靠借高利貸的喪家之犬，你那個破爛掠奪系統連個渣都不剩了，今天跑來這裡裝什麼救世主呢？」
圍觀的北美客商們聞言面面相覷，臉上的傲慢動搖了幾分，看向喬森的眼神立刻充滿了懷疑。
「那是紐約總部的意外調整！我們代表團手裡依然握著全美洲最頂尖的銷售渠道！」
喬森惱羞成怒地指著身旁的展台，想要轉移話題。
「就算我們有調整，也輪不到你們這些東方土包子看笑話！你們看看這展台上擺著的都是些什麼工業垃圾！」
喬森再次抓起那台木殼收音機，用力搖晃著那根生鏽的拉杆天線。
「這種破爛貨，就算倒貼運費送去美利堅，也沒人願意多看一眼！」
「喬森，你憑什麼侮辱我們幾代技術員的成果！」
跌坐在地上的老廠長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理論。
姜黎對著身側的警衛微微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材高大的老兵立刻上前，將滿臉淚痕的老廠長攙扶到軟椅上。
「黎黎，展廳里風硬，別跟這種垃圾多費唇舌。」
霍建東低沉的嗓音滿是關切。
「建東哥，既然有人眼瞎心盲，咱們總得教教他怎麼睜眼看世界。」
姜黎對著身後的兩名特勤警衛輕輕揚了揚修長的玉指。
「把東西推上來。」
她神色從容，眼裡泛起商界女王獨有的傲然鋒芒。
「是，夫人！」
兩名身手矯健的特勤立刻邁步上前，將兩隻泛著銀灰色光澤的重型手提箱放在通道中央。
喬森盯著那兩隻鋁合金箱子，喉嚨莫名發緊。
「故弄玄虛！你們內地還能造出什麼像樣的高科技不成？！」
喬森扯了扯嘴角，發出虛張聲勢的冷笑。
「喬森先生，別著急下定論。」
姜黎斜倚在輪椅靠背上，吐出一句讓全場屏息的宣言。
「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看，到底是誰給誰廉價代工破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