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變安靜了,刷屏的祝福也漸漸淡去。
季雯把手機息屏,指尖抵著微涼的實木書桌。
回想剛剛自己的那句發言上,周身原本凜冽強勢的氣場悄無聲息斂去了大半。
二樓偌大的書房燈火通明,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城繁華璀璨的夜景,
桌案上攤著厚厚的集團項目合同與財務報表,
平板電腦還停留在上億合作案的修改頁面。
方才她正沉下心處理公務,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急促的提醒音:
【提示新生群內多人搭訕覬覦江榆】
那一刻占有欲瞬間衝破理智,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季雯直接點進群聊,宣示主權。
此刻冷靜下來復盤的季董,耳尖難得泛起一絲薄紅,心底浮起幾分連自己都陌生的羞恥感。
自己竟這般沉不住氣,僅僅是看到有人搭訕江榆,就按捺不住當眾宣示主權。
說到底,還是心底太過在意了。
潛意識裡生怕這個軟糯乖巧的小男子被旁人盯上,
才失了往日的冷靜自持。
指尖繼續輕輕敲擊著桌面,季雯低眸沉默了片刻,瞬間便摒棄了那點微弱的羞恥感。
既然已經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點開與小男子的對話框。
【季雯:小魚明天有空嗎】
消息發送不過兩三秒,對面幾乎秒回,帶著滿滿的雀躍。
【小魚:有的,季雯姐姐,我明天一天都有空
˶>ᗜ<˶】
季雯看著這條軟乎乎的回覆,緊繃的心緒微微鬆弛下來,唇角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淺淡弧度,繼續敲字。
【季雯:那明天9點我去接你】
【小魚:好´ₒ⦁⩊⦁ₒ`】
江榆盯著聊天界面,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臉頰的餘熱久久不散。
他又激動地把對話框截圖,點開和蘇暝的私聊窗口,噼里啪啦發送過去,字裡行間滿是小男生藏不住的緊張忐忑。
【小魚:暝暝,阿雯姐姐約我了,怎麼辦,怎麼辦
ヽ(*。>Д<)o゜】
蘇暝幾乎秒回,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給他出主意。
【暝月昭昭:什麼怎麼辦,當然是穿上今天買的戰袍,趕緊拿下她
( ͡°ᴥ ͡° ʋ)】
江榆咬著指尖,蜷在被子裡害羞地縮了縮身子,窘迫地打字推脫。
【小魚:哎呀,我不好意思
꜀(^. .^꜀ )꜆੭】
【暝月昭昭:還不好意思呢,你看看群里那群盯著季雯的人,到時候你的阿雯姐姐被搶走你就好意思了】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醒了江榆,他開始認真起來。
【小魚:你說的對暝暝】
想清楚的小男子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赤著白皙的小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從床上爬起來。
嘴裡小聲碎碎念給自己打氣:「哎呀,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說著便快步折返浴室,給自己來了個最全套細緻的護理,潔面、濕敷、精華、面霜……一步步仔細塗抹。
連脖頸和手腕這些角落都不肯落下,一心想把自己收拾得精緻好看。
明天必須以最好的模樣去赴約,一定要牢牢抓住季雯姐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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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城大學別墅區二樓書房內。
一想到天亮之後就能單獨見到江榆,季雯清冷的眉眼漾開淺淺的期待。
為了明天一整天可以心無旁騖地跟小魚約會,不被工作消息和臨時會議打擾。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桌前厚厚的合同文件上,打算連夜加班把明日要敲定的合同也全部處理了。
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打字,一字一句逐條批註修改,心底卻懷揣著獨屬於一人的溫柔念想,枯燥繁雜的商務工作仿佛也多了幾分盼頭。
只是偶爾停下筆,腦海里總會不自覺浮現江榆軟糯泛紅的臉頰、怯生生又依賴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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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浴室里,江榆做完全套護膚,對著鏡子反覆打量自己,還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來左看右看。
一想到明天季雯姐姐會準時驅車來到別墅門口接自己,心口的悸動便一波接著一波翻湧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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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天光透過落地窗漫進臥室。
鬧鐘一響,小男子便驟然清醒,一想起上午9點季雯就要登門來接自己,整個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半點睡意全無。
他掀開被子赤腳奔進浴室,捲髮棒、造型梳、定型噴霧一股腦全都擺開,對著鏡子手忙腳亂擺弄髮型,吹風機嗡嗡作響.
捲髮棒時不時磕碰台面,細碎的動靜接連不斷,硬生生吵醒了旁邊主臥里還在補覺的江父跟江母。
江母江淺揉著眉心側過身,睡意朦朧地輕聲嘀咕:「小榆這大清早的折騰什麼呢,動靜這麼大。」
身旁的江父顧安撐著胳膊坐起身,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還是我去吧,昨晚應酬回來熬到後半夜,你再多躺一會兒。」江淺伸手拉住他。
顧安搖了搖頭,掀開薄被起身,眼底帶著幾分牽掛:
「一起去吧,這孩子一向安靜,突然鬧出這麼大動靜,我也不放心。」
妻夫倆簡單披了件居家外衫,一同走到江榆臥室門口,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咚咚兩聲輕響落下,江淺溫和開口:
「小榆,你在裡面忙什麼呢?媽媽跟爸爸進來啦。」說著便要擰動門把手。
屋內的江榆正舉著捲髮棒跟額前的小碎發較勁呢,好不容易卷出的一點弧度又塌了,聽見動靜慌忙出聲阻攔,軟糯的聲音帶著點慌張:
「媽媽先別進來,讓爸爸一個人進來就好!」
江父聞言看向自家妻主,示意她在外等候,推門走進臥室後反手合上房門,循著動靜走向浴室:
「寶貝兒子,怎麼弄出這麼大聲響?」
浴室門虛掩著,江榆探出半張泛紅的小臉,手裡還攥著發燙的捲髮棒,委屈巴巴抿著嘴:
「爸爸,我想給自己卷可愛的小捲髮,可是怎麼都弄不好,總塌掉。」
「別急,爸爸來幫你。」
顧安無奈又心疼地接過工具,江榆連忙點開手機里存好的髮型參考圖,乖乖站在原地低頭配合。
顧安手法熟練細緻,一點點幫他打理出蓬鬆柔和的羊毛小卷,指尖穿梭在柔軟的黑髮間,隨口慢悠悠問道:
「今天特意精心收拾自己,是要出去約會吧?」
江榆耳尖一熱,小聲靦腆地應下來:「嗯,是季雯姐姐約我出門……」
聽到季雯的名字,顧安動作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放心。
季雯從小在向陽孤兒院長大,江家妻夫多年來一直固定資助這家孤兒院,兩人早就對這個性子沉穩、天資過人的姑娘印象良好。
昨天商界傳出消息,更是知曉她是季氏集團唯一遺孤,小小年紀便扛起偌大的集團,心性遠超同齡人。
「出去玩在外頭注意分寸,照顧好自己,別亂跑。」 顧安柔聲叮囑。
「我知道啦爸爸。」
髮型打理妥當,上好清透的淡妝,小男子連忙紅著臉催促父親出去,自己要換上新買的裙子。
顧安笑著點點頭,推門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