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棠這邊沒有糾結太久,她看著兩個好友,嘆了口氣,「算了,不想了,順其自然吧。」
秀娟和漫漫也沒多說什麼,只一人一邊拉著曉棠的手,就這樣靜靜陪著她。
這天剩下的日子,漫漫就在覃家,看著曉棠跟秀娟背書,一問一答。
她手指翻飛著為毛衣收尾,麻灰色的毛線在指尖一圈圈繞進去,毛衣針交錯的聲音細細碎碎的。
漫漫聽著看著,覺得日子可真好啊~!
陽光從窗格里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安安靜靜,溫溫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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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燕玲送給毛寧的生日禮物收尾了後,漫漫就開始計劃陳森的生日禮物了。
她想用那塊湖藍色的府綢給陳森做一件襯衫,然後給自己做一件同款式的襯衫裙。
這兩件衣服,她想試試從三本書上學到的款式,手癢好久了,終於有機會實現了。
因此,接下來的幾天晚飯後她都悶在房裡準備服裝款式。
她在三本書里選了幾款適合的款式。
蘇聯裁剪書上的男士襯衫是直身小方領款式,整體版型寬鬆樸素,和當下時興的工人襯衣差別不大。
而兩本日本洋裁書里的男款襯衣,版型要更加立體修身,遠比蘇聯裁剪書上的常規版型合身好看。肩斜、袖籠弧度也更貼合人體曲線,更別說精細分配的省位以及乾淨利落的線條了。
只是日版款式有不少細碎裝飾、腰線設計也過於誇張,實在是太過於......時髦......了。
幾番對比下來,漫漫心裡有了一個模糊的設計方案。
她拿出紙筆,把自己的想法一點點記下來。
她決定男士襯衣的整體版型還是繼續保留時興公認襯衣的寬鬆直身框架,小方領、平直門襟、單貼袋。
在這個的基礎上,她對肩線角度和籠袖弧線進行了稍稍調整,讓肩線更加自然順落,又解決了現在襯衫抬臂卡腋下、堆布褶皺的問題。
最後又按照日書精準的省位邏輯,加了極淺微胸省,讓整體衣服不至於那麼死板軟塌不貼身,卻又不顯緊身弧度。
這樣一番改良下來,整件湖藍府綢男襯衫遠看是最普通的工人襯衣,可近看肩順袖正、平整服帖,不垮不塌、活動自在,整體上精緻合體度提高了一大截。
又根據同樣的思路,漫漫為自己設計了一條同色系、同風格的湖藍府綢襯衫裙。
依舊是以蘇聯裁剪書中的直身襯衫裙為基礎框架,保留當下最穩妥的小方領、全開平直門襟、過膝微 A 裙型。
日式洋裁書中的連衣裙版型立體飽滿,省位細膩、線條柔和,遠比現有的那些直筒布袋裙更顯利落精神。
但跟襯衫是同樣的問題:收腰太過於明顯、裙擺寬鬆,還有各種複雜的裝飾細節。
於是她依舊採取 「外守常規,內改結構」 的改良方式。
裙身整體保留寬鬆直微 A 廓形,在此基礎上,她微調肩斜與袖籠弧度。
又在裙身前片加入極淺的隱形胸省,省量克制內斂,儘量保證勒不出身段曲線,卻恰好撫平了布料空蕩、鼓皺、軟塌的問題,讓整件裙裝平整服帖。
最後再搭配一條可拆卸的同面料的腰帶,可系可解,整條裙瞬間多了幾分規整利落的質感。
設計思路出來之後,她開始一點點地在廢舊報紙上畫紙樣,握著鉛筆細細勾勒。
先將按照蘇聯裁剪書上的比例公式畫出未改之前的襯衫樣式,來定衣長、胸圍、肩寬等的基礎框架。
接著再做細節修改,先一點點微調肩斜角度,再重新描摹袖籠弧線,最後也是最難的部分:標註胸省。
男款紙樣定稿後,她又以一模一樣的改良邏輯,著手繪製自己的襯衫裙紙樣。
裙身基底依舊沿用蘇聯書的直身微A版型,保留和男襯衫同款的小方領、全開平直門襟,裙長定格在小腿中段。
隨後再優化肩袖銜接,增設克制的淺胸省,最後添上一條可拆卸的同料細腰帶。
整整一周的晚上,她就這樣對著三本書反覆比對、修改、擦改。
就這樣,老式版型的呆板、日版版型的張揚,被她一點點中和、調和,取其精華、去其鋒芒。
最終紙樣出來的那天晚上,她對著那一大堆的紙樣,心裡脹滿了成就感。
大大小小的報紙裁片在桌面上依次排開,男式襯衫的前後衣片、袖片、領片、口袋,還有襯衫裙的裙片、袖子、腰帶......
一塊塊分得清清楚楚,每片都標好了紗向、縫份和對位記號,紙上還留著一遍遍擦改留下的淺淡橡皮印。
隔天又是一個周日,漫漫破天荒起了個大早,拉著正準備做飯的關麗珍進房間看她昨晚完工的紙樣。
關麗珍看著桌上那一大堆帶著明顯修改痕跡的紙樣,驚訝地看著漫漫,「這是你畫出來的啊?」
她小心地將手在衣擺上擦乾,這才開始細細翻看,「我的天吶,路漫漫,你可太厲害了吧!我的女兒,居然這麼厲害!」
關麗珍站直身體看著漫漫,眼裡竟然湧出一絲淚光,「我做一輩子裁縫,都沒有這種畫紙樣的本事!也沒見過有幾個有這樣本事的人!」
「媽,你這誇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漫漫有些忸怩,「等我用這些紙樣做出衣服來了,你再誇我!」
「肯定能做成的!」關麗珍此刻毫不猶豫地相信漫漫。
「我先按你之前的建議,做改小版的,看看版型是不是對的。」漫漫拉著關麗珍,「等都確定了,我再正式做成衣!」
她說著想到什麼,「媽,你把大哥的尺碼給我,我用他做基礎來做改小版吧。」
「你怎麼不用小陳的尺碼?」關麗珍好奇。
「我……這不是,還沒給他量過身……」
「你別急,我今天就去量個尺碼給你!」關麗珍聽完哈哈笑,笑完她又保證,「放心,絕不會讓他知道是你要衣服。」
「你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可以啥啊,我今天本來就要去摘菜的。春黃瓜已經可以摘了,等下吃完早飯我就過去摘。」關麗珍想了一下,「要是多的話,你還可以帶幾根去覃家。」
最後又提議,「要不,你今天就喊她們兩個來家吃飯吧,上次曉棠給我留布了,我還沒感謝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