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漫漫沒有跟著陳森一起回十七號院。陳森要先去飯店打包葷菜，她則是回去拿生日禮物。
聽到「生日禮物」四個字，陳森好奇地探頭問，「能告訴我是什麼禮物嗎？」
「哼哼~秘密~」
陳森看著漫漫的小表情，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那我就期待著吧！」
「你先別期待了，快去準備晚飯吧，我估計等會兒他們就都來了。」漫漫撫了撫剛剛被陳森揉亂的劉海，「我們待會見~」
「嗯，你路上不要著急，注意安全！」
「知道啦！」漫漫揮了揮手就跑開了。
陳森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這才慢慢推著車走向國營飯店。
漫漫回去也不只是為了拿生日禮物，還要穿上那條同款襯衫裙。
關麗珍看她興沖沖換衣服、編頭髮，直感嘆年輕真好啊！但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你們吃完飯後就早點回來，不要在他家待太久。」
「媽媽~」漫漫語氣撒嬌，「我知道的！我會跟二哥一起回來的。」
漫漫嘴上乖巧說著，心裡想的卻是，她倒是想多待，陸修齊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也對，老二今天也會過去，那你們就好好玩吧。」關麗珍抬手撫了撫她的裙擺，又替她正了正腰帶，「這裙子真好看！」
漫漫再三確認自己這身衣服沒問題後，就提著襯衫禮物出門了。
奇怪的是，她到的時候，十七號院門開著，但是只有陳森彎腰在廚房外牆角的煤爐上炒著菜。
「他們還沒到嗎？」她走過去，在背後輕輕抱了一下陳森。
陳森直起身，歪頭在漫漫臉上親了一下，而後將她輕輕推開，「你別湊過來，有煙，別嗆著你了。」
「哪有那麼嬌氣！」漫漫雖然是這麼說著，卻也聽話地退開了一點。
「他們應該都在路上了。你要是餓的話，屋裡桌上有切好的西瓜和桃子，你可以先吃點。」
「有西瓜？」漫漫眼睛一亮，「現在怎麼就有西瓜了？」
「我剛剛在國營飯店大師傅那裡買到的，是他們家自己種的早熟瓜。」陳森邊炒菜邊說，「你去嘗嘗，看看甜不甜。」
漫漫探頭看了一眼門口，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他，「我先不吃瓜，趁他們沒來，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陳森把鍋里的豆角盛出來放在旁邊的臨時架子上，這才看清漫漫此刻的模樣。這一看，他整個人有些呆住了。
小姑娘回家一趟換了條裙子，上身是襯衫款式，料子清爽，收著淺淺的腰，襯得身形利落。
頭髮不再是平日裡簡單扎的麻花辮，而是細細分了縫，兩側編出兩股細辮，在腦後匯在一起，用一根衣服同款髮帶松松系住，餘下的髮絲柔順垂在肩後。
漫漫見他沒動，把袋子又往前遞了遞，「森哥？」
陳森這才回神，接過袋子夸道，「你穿這條裙子，很好看！」
漫漫拉著裙擺轉了一圈，「是不是~我也覺得很好看，這是我自己畫圖，自己做的哦~」
看著漫漫可愛的小動作，陳森笑出了聲，「那你真的很厲害了。」
「那當然！」漫漫小驕傲，她眼神示意袋子，「給你那件也是我親自畫圖，親手做的哦！」
陳森小心打開袋口看了一眼，是跟小姑娘身上裙子同質感面料的襯衫，平整順滑的湖藍色府綢，領角挺括，門襟上手工鎖的扣眼整整齊齊，看得出來這件衣服是費了很多功夫的。
他抬眼看向漫漫，眼底帶著驚喜，指尖懸放在袋口上，生怕把衣服弄髒了，「是用的同一塊料子？」
漫漫眼睛亮晶晶地點頭，「對！版型我改了好久，和別人的襯衣款式不一樣的，你快試試看合不合身！」
陳森低笑一聲，「先不急，等我炒完菜洗過手臉再換。」
他把袋子放在邊上的小凳子上，又催促漫漫，「你快去吃西瓜，看看甜不甜！」
「好叭~」漫漫一步三回頭往屋裡走，就見陳森已經開始洗鍋，準備炒第二個菜了。
走進屋裡，漫漫才發現裡面的變化。
自從去年跟著長輩們一起看過這個院子之後，她再也沒來過這邊，一是為了避嫌，再也是陳森不同意。
所以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屋子的變化。
之前空蕩簡陋的大通間，從之前他爸跟金師傅一起定下的那個梁的地方，立起了一堵磚牆，將房屋隔成了里外兩個部分。
原先計劃的是，只在梁下立一道杉木板隔斷，上面留空做花窗。如今卻換成了實打實的磚牆，嚴嚴實實地從地面一直砌到了房頂。
只不過，這個時候，整個屋子的里外間還都是空空蕩蕩的，只外間靠門的地方有一張方桌和四條長凳。
方桌上擺了兩個小笸籮，一個裡面放著毛桃跟小西紅柿，一個裡面是切開的西瓜。
她拿起一塊西瓜，小心咬一口，清甜的汁水一下子漫開。瓜不算甜，但帶著一股子清潤的瓜香，汁水也十分充足。
漫漫舉著那塊西瓜走出屋子，遞到陳森嘴邊，「這瓜你嘗過嗎？不是特別甜，但是很香，汁水很多。」
陳森就著她的手，在她咬過的地方輕咬一口，「嗯，我覺得很甜！」
「哎呀！」漫漫本來覺得沒什麼，但是被他這麼一打趣，瞬間不好意思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揶揄聲，「我這來得似乎不是時候啊！」
是王浩。
他推著自行車站在門口，眨了眨眼睛，「要不我先出去，過五分鐘再來？」
「你別瞎打趣！」陳森笑。
「浩子？你怎麼不進去？」王浩正準備往裡，身後又傳來毛寧的聲音。他也沒再說什麼，把自行車往上一提，搬過了門檻。
「漫漫......」燕玲一進到院子就看到了漫漫的新裙子，「你這裙子在哪裡做的？好漂亮！」
「嘿嘿，我本大師親手做的！」漫漫得意，又在燕玲面前轉了一圈，讓她全方位無死角地欣賞了一遍。
「真好看……」燕玲上下打量完後，視線落在漫漫胸前，又順著往下看到收束的腰身上。
她湊近了些，「你這裙子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啊，不都是這樣的襯衫裙嗎？」漫漫裝傻。
「你別跟我裝傻！」燕玲故意用肚子頂了一下漫漫，「你這胸，還有這腰……就是不對勁！」
漫漫低頭看了一眼：「還好吧……很明顯嗎？」
「倒也不明顯，第一眼是覺得這個裙子好看，不細看發現不出不一樣。」燕玲手指摩挲著下巴，「但是我多盯著看幾眼，就發現這裡不對勁。」
燕玲隱晦地指了指胸前，「不是那種誇張的不對，就是說不上來的舒服，比那直直筒筒的好看多了。」
「嘿嘿~」被誇還是很讓人開心的，漫漫小聲說「我沒敢改太多，就改了一點點肩線、袖口還有胸省。」
「所以整體好看的呀！」燕玲再次夸出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可惜我現在穿不了這樣的裙子……」
漫漫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屋門口傳來毛寧的喊聲，「玲玲，你們怎麼光站在那裡說話，過來坐呀，阿森還準備了水果呢！」
「對了，屋裡有西瓜和桃子，還有我媽自己種的番茄，我們去吃水果吧！」漫漫拉著燕玲的手就要往裡走。
沒等漫漫安排好燕玲，毛寧就已經搬著凳子出來了，還開口抱怨，「這沒結婚的屋子就是不行，椅子都沒一把，只有凳子坐。」
他把凳子穩當放在院子中央後，就來牽燕玲，「玲玲，你坐的時候小心一點啊。」
「沒事，哪裡就這麼嬌貴了！」燕玲笑著，順從地跟他走過去。
漫漫看著燕玲明顯變胖了的腰身，想到蘇聯裁剪那本書里的布拉吉版型裙子，心想著如果把她這條裙的腰帶思路也放到那個上面去，是不是可以做一條孕婦能穿、生完孩子也能穿的裙子呢？
她心裡琢磨著，腰帶能束在外面，也能做成藏在衣身裡面的抽繩，位置就放在胸下、腰上面那一塊。
衣片裡面縫一圈布筒，抽繩藏在布筒里，只在腹前留出兩個小口，繩頭就從這兩處伸出來。
懷孕大肚子的時候，把抽繩鬆開，胸下這一段放開，衣身自然垂落，肚子這裡留夠放量，保證能不勒肚子。
等生完身子慢慢復原，再往前抽拉繩子，在腹前打個結，就能在胸下收出柔和的腰線。
整體還是布拉吉的襯衫翻領，A字大下擺，從外面粗看就是一件普通連衣裙，。
她這樣想著，不自覺腳步就停下了，直到門口再次傳來動靜才將她從思緒里驚醒。
「你站門口乾什麼？」陸修齊奇怪地看著漫漫，「總不至於在等我們吧。」
「想得美，我還等你嘞~」漫漫沖他翻個白眼，又伸手挽過祝寧，「寧寧姐，你來啦，我們快進去吃水果。」
陸修齊跟在兩人身後，把自行車搬進院子，「這陸漫漫，一天到晚，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