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又是你!!!!」
仙籍司宮殿內,那位一貫清冷自持的白裙仙子,在看到來人依舊是陸玄時,又再一次罕見的按捺不住情緒,失聲驚撥出來。
她身形一晃,整個人徑直飄到了陸玄跟前,距離極近,還帶著獨特清香的仙風撲面而來。
那張白皙無瑕、精緻絕倫的臉蛋幾乎直面著陸玄,同時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是讓那傲人的曲線,在薄紗下一覽無餘。
「是的,仙子。」
陸玄依舊面無表情,彷佛沒看到對方的失態,也沒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絕色風光,只是平靜的拱手一禮,沉穩道。
「本將修為略有精進,特來仙籍司,想要提升一下仙階。」
「精進?陸天將,你可不要戲弄本仙,此地並非兒戲之所!」
白裙仙子柳眉微蹙,言語間情不自禁的帶上了一絲慍怒。
她記得清清楚楚,上次眼前這名男子來此時,不過是三百多天前,那時他還是初入天仙后期的天將。
區區三百餘日,對於動輒以千年萬年計數的仙道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他一個天仙后期的傢伙,難道還能在這點時間內,一步登天,突破到無數仙神耗費數萬年苦功,都難以企及的玄仙境界不成?
這在白裙仙子看來,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女仙子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陸玄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氣得不輕。
她盯著陸玄,又接著開口。
「陸天將,你可知除了上古封神大劫,可借天道功德立地飛升、速成仙道之外,
亘古以來,就根本無人能單憑自身苦修,在區區三百日內從天仙后期突破至玄仙境界!」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幾乎要點到陸玄鼻尖:「玄仙之位,在這三界與天庭之中,已算得上是中層仙官,得以稱之為大仙!」
「你以為你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啊?能一日證道大羅金仙?
那可是天道聖人親手煉製的無尚神物,存不存在都兩說,更遑論服用了!」
在白裙仙子看來,陸玄此言,要麼是故意消遣她,要麼就是修煉修得走火入魔,失了心智。
不對,仙人已經沒有了走火入魔,而是三災。
遭了三災前的迷障,心神不穩,以致妄念叢生?
需知天道迴圈,雷、火、風三災輪轉,每五百年一劫,乃是定數。
若經歷此劫的仙人道心不堅,災劫臨頭時,便是形神俱滅之禍!
在她看來,陸玄這不合常理的「精進」之說,更大的可能是在未來三災壓迫下產生的虛妄感知,這比故意消遣她更為嚴重。
「本將豈敢戲弄仙子。」,陸玄聲音平靜,絲毫沒有改變。
白裙仙子見他如此信誓旦旦,不似作偽,她的心中雖然仍存有疑慮,但也暫時沒了繼續追問的興致。
最後,她深深的看了陸玄一眼,隨即裙擺裊裊,身形輕盈的重新飛升至半空中,恢復了那副清冷孤高的姿態。
在這個過程中,她那一雙修長筆直、潔白無瑕的玉腿在裙擺搖曳間若隱若現,纖塵不染的赤裸玉足自然懸垂,仙姿曼妙。
她似乎完全不曾顧及下方的陸玄,或者說,她並不以為意。
「既如此,便依規矩來。」白裙仙子玉手輕揚,一道青色仙光自指尖流轉而出。
那方熟悉的、兩端以白玉為軸的空白捲軸再次浮現,於半空中徐徐展開。
「請吧,陸天將。」
她的聲音再次從上方傳來,其中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白裙仙子倒要看看,這位在短短時日內便敢聲稱自身「精進」的天將,究竟能在這驗仙捲軸上,映照出何等景象。
聞言,陸玄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剎那間,整座仙宮為之震顫!
一道磅礴壯觀的白色劍光沖天而起,如銀河倒瀉、長虹貫日。
凜冽劍意化作實質般的雲霧水汽瀰漫開來,四周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仙宮玉柱也跟著開始微微晃動。
這正是「應龍行雲劍訣」,能在玄仙境界展現的真正威力!
這一劍直指大道本源。劍光流轉間彷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道韻,又帶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無上鋒芒。
「錚——!「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色劍光撕裂虛空,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徑直斬向了空中那捲空白玉軸。
「玄仙前期!」
捲軸上四個金色道紋浮現的剎那,白裙仙子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上。
「你……!」
她朱唇微張,甚至忘了合攏,那雙美眸中的震驚徹底化為了恐懼。
眼前這個凡間飛升的劍仙,真的在三百多天內,從天仙后期突破到了玄仙境界!
這傢伙……究竟是誰?不會是哪個隱世不出的洪荒大能後代吧?
他難道是故意隱藏修為和跟腳,跑來這仙籍司戲弄我這個小女仙尋開心?
「哈哈哈,恭喜小友,吾人族再出一位天驕!」
這時,一聲爽朗渾厚的笑聲,打破了仙籍司內的凝滯氣氛。
身穿玄黃袍服、形貌古樸的斬妖天司司主玄采,不知何時再次現身於此。
他自然感知到了此地方才引動的法則波動,與一股陌生的玄仙氣息。
玄采萬萬沒想到,引發這般動靜的,又是這個他十分看好的人族後輩陸玄!
說實話,即便以玄采那萬古不變的沉穩心性,此刻也被狠狠震驚到了。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這個名叫陸玄的小傢伙,三百多天前還只是一個區區天仙后期。
而今,居然搖身一變,赫然踏入了玄仙之境!
這等晉升速度,莫說在當今時代,便是放在上古洪荒人族鼎盛時期,也堪稱驚世駭俗!
這不是「天賦異稟」所能形容的了,其中必然有著難以想像的大機緣、大造化。
玄采看向陸玄的目光,在讚賞與欣慰之餘,更多了幾分深沉的探究。
其實在陸玄踏入仙籍司宮殿的那一刻,玄采便在暗中觀察了一會。
這位上古存留至今的人族先賢,心思何等縝密
陸玄那不合常理的晉升速度,讓他心中也存了一絲疑慮。
玄采甚至暗中運轉了當年一位精於推演天機老友所傳的秘術,默默推算起陸玄的根腳生平,乃至其前十世的因果。
然而,推算的結果顯示,陸玄乃是根苗正紅、血脈純粹的人族,並非他所猜測的某位遠古洪荒隕落大能的轉世之身。
而且,從陸玄周身流轉的「應龍行雲劍訣」法力來看,精純無比,圓融無瑕,乃是自身苦修所得,並沒有任何被外力灌注或奪舍重修留下的破綻。
這一刻,玄采終於徹底放心了。
疑慮盡去,剩下的便是純粹的欣賞與欣慰。
他轉念一想,也不禁失笑。
是了,三界何其之大,世間總有一些大氣運、大悟性之人,一朝頓悟便境界飛升的仙人,也算不得前所未有。
更何況,自己前番不也賜下了「七轉凝神丹」和三千年一熟的蟠桃。
這人族小輩定是憑此抓住了機緣,自身境界方能突飛猛進。
嗯,種種緣由疊加,導致修為精進神速,這很合理。
想通了這一點,玄采看向陸玄的目光,愈發溫和。
「好了,陸小友,你既成玄仙,該封何等仙位,便不是我這斬妖天司能夠獨自決定的了。」
玄采司主撫須微笑,語氣平和,丟擲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石破天驚的決定:「且隨老夫去一趟凌霄殿吧!」
什麼!!!!!
陸玄原本還沉浸在,再次偶遇這位人族大能的震驚中。
結果,被他這輕描淡寫吐出的三個字,頓時震得心神搖曳!
凌霄殿!
那可是天庭至高無上的權力中心,玉皇大帝臨朝聽政、召見萬仙的亘古神殿!
尋常仙官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踏足殿前一步。
如今,他一個剛剛晉升的玄仙,還能得以前往?
這不是簡單的仙階晉升,而是一場直達天聽的莫大機緣!
玉皇大帝是誰?
乃是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或稱昊天上帝、天帝。
他可是執掌三界十方、四生六道的唯一主宰。
上掌三十六天,下握七十二地,掌管一切神、佛、仙、人、鬼,以及天地萬物的興隆衰敗、吉凶禍福。
最重要的是,他乃道祖鴻鈞座前童子,是天道欽定的三界主宰,地位尊崇無比。
其自身修為,早已達到了准聖巔峰,距離那萬劫不滅的混元大羅金仙(聖人)道果,僅一步之遙。
而且玉皇大帝身負天庭無上氣運與因果,便是聖人也需給他幾分顏面。
同時,在凌霄寶殿和三十三天之內,憑藉著天庭氣運加持與天道權柄,玉帝的實力深不可測。
堪稱言出法隨,口含天憲。
整個洪荒,除聖人外,無論是誰,都難以在此地勝他。
而玉帝的強大,更在於其位格。
他代表的就是天道秩序本身,攻擊玉帝,便是攻擊整個天道體系,必將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
更關鍵的是,自封神劫難後,道祖鴻鈞便定下「非天地大劫,聖人不出」的鐵律。
這使得太清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等聖人皆退居幕後,非量劫降臨不得現世。
這便徹底奠定了玉皇大帝執掌三界眾生、唯我獨尊的無上權柄!
這可不是電視劇上,那個被潑猴打得鑽桌底的窩囊玉帝,是一個眼神就能弄死大羅金仙的三界主宰!
想到自己即將面見這等至高存在,陸玄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籠罩全身。
這機緣雖然是非常不錯,但也是一場福禍難料的巨大考驗!
自己腦海中的系統面板,究竟能不能瞞過這位老大啊?
反正,陸玄覺得有點不靠譜。
雖然他此刻的身軀只是第八世紅塵仙的化身,降臨於此的也僅僅是一縷分魂。
按理說與本體隔著無盡時空,因果關係已經遭到了極大的削弱。
但……陸玄害怕,害怕這位主宰三界的至高存在,擁有著他無法理解的莫測神通。
能夠循著這一縷聯絡,跨越無盡時空,直接找到並影響到位於天武界域的本體!
若因這次面見玉帝而暴露,甚至引來災禍,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這是陸玄自修行以來,歷經七世紅塵輪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如此令人坐立不安的恐懼。
那是一種源於未知和絕對力量差距的、最原始的本能戰慄。
不過,陸玄此刻已經是騎虎難下,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君不見,玄采這一位太乙金仙級別的大佬就堵在眼前,親自開口要帶他走。
自己一個小小的玄仙,難道還能拒絕、還能逃跑不成?
「全憑司主安排。」陸玄壓下翻騰的心緒,面上不動聲色,對著玄采恭敬一禮。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善!」
玄采司主話音剛落,只是輕輕的一拂袖袍。
陸玄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仙力的波動,便覺得周身景象如流光飛逝,急速變幻!
待他定睛一看,就已經置身於一處無法言喻的所在。
前方,是一座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其萬一的巍峨大門。
門扉之上,密密麻麻雕刻著無數古老神靈,與先天龍神的浮雕。
每一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洪荒氣息。
大門之外,不見半個尋常的天兵天將,只因此地威壓太重,法則過於凝實,低階仙神根本無法靠近,更遑論駐守。
能屹立於此,守衛凌霄殿的,最起碼也得是玄仙起步!
這不,陸玄跟隨玄采剛現身於此,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感覺到數道蘊含著莫大威能的視線。
「陸小友,你此番的機緣,可是不小啊。」
玄采司主撫須微笑,目光掃過那巍峨天門,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今日恰逢玉帝陛下召集諸天神靈、周天星宿、各路大仙齊聚凌霄寶殿,共商要事,此番盛會,修為未至太乙金仙者,根本無資格入內。」
「老夫原本也正是為此盛會而來,行至半途,卻恰好察覺到仙籍司內陸小友你釋放玄仙的氣息波動,這才順路過來一看。」
「妙哉,妙哉!此乃天意,讓你恰逢其會。」說著,玄采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且隨老夫進去吧,不過此番朝會規模浩大,三界眾仙齊聚,估計還需等候數日,方能人員齊至。」
言罷,他便領著陸玄,一步踏入了那散發著無盡威嚴的凌霄寶殿大門。
一路上,沒有任何的仙將天官上前盤問,也無人阻攔。
因為,當玄采帶著陸玄現身於凌霄殿外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經歷了最徹底、最無從躲避的審查。
數道隱藏在虛空深處、至少是太乙金仙級別的神念,早將他們二人從頭到腳、從外到內掃視了數遍。
而更重要的是,那高懸於巍峨天門之上、看似古樸無華的昊天鏡分身,也在無聲無息照徹了他們的一切。
在這件極品先天靈寶的分身面前,即便其威能不及本體萬一,也足以看穿大羅金仙之下一切萬物的虛實、根腳、乃至心中的善惡念頭!
在昊天鏡的鏡光之下,陸玄整個人恐怕連內褲都被看穿了,哪裡還需要別人來做那些多餘的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