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中學的大禮堂里，開學典禮暨優秀學生代表演講即將開始。
沈曜在後台準備。他生得極其精緻漂亮，帶著幾分妖異的俊美，氣質卻清冷矜貴。一雙丹鳳眼，瞳色是淡淡的琥珀。
台下，高一的新生們正興奮地竊竊私語。
「我的天，那就是高三的沈曜學長？也太好看了吧！」
「那雙手！絕了！感覺比我偶像楚景的手還好看！」
「別提你家哥哥行不？你家哥哥都25了，沈學長才18歲，差遠了好不好？」
「對啊，男人過了25就是65了，不值錢了，25的男人哪裡有18歲的男人香甜？」
「不知道沈學長有沒有女朋友？他長的好好看。」
…………
高二那邊，一個文文靜靜的女生輕聲插話：「優秀學生代表，不是有兩位嗎？」
「本來是兩位。但另一位……架子大，學校哪請得動？」
高一新生好奇地追問：「誰啊？這麼厲害？」
「你一個北川人，居然沒聽過狸姐的名號？」
「狸姐？誰啊？」
「北川貨真價實的霸王花。頂級家世、頂級顏值、頂級成績。」
「她是整個北川中學的傳奇。」
「這麼誇張？」
「她幹過的厲害事兒多了去了，你們這些新生當然不知道……」
話題從沈曜悄然轉向了楚狸。
後台，沈曜耳尖，隱約捕捉到台下關於楚狸的議論，心裡輕嗤一聲。
切，我知道的，可比你們多多了。
這時，教務主任李主任急匆匆走來，對著手機那頭又急又氣：「楚狸！你到底怎麼回事？全校師生都在等你！」
「讓你來做演講，你倒好，學都不來上了？還想不想念書了？是不是非得我請你姐姐來一趟？」
姐姐可是對付楚狸的殺手鐧，楚狸本來打算敷衍幾句的，奈何血脈壓制太可怕，小狸狸應付不下。
楚狸懶洋洋的聲線傳來，很好聽，沈曜悄悄挪身，想聽的仔細些。
「李主任啊，您好好思考一下，這難道能怪我嗎？這一切的一切不應該怪您自己嗎？」
「您之前和我說的時候，那是讓我一人演講，可怎麼臨了了就變了卦，讓沈曜和我一同演講了？」
「您這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呢？還是故意誆騙我啊？」
李主任語塞：「這……這不是想讓演講內容更全面、更有代表性嘛！你也體諒一下學校的良苦用心……」
楚狸笑了，笑聲透過電波，帶著幾分戲謔：「嗯，我體諒。所以，我選擇不來。」
沈曜低下頭，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真可愛。
李主任提高了聲音：「楚狸！你這是胡鬧！和沈曜同學一起演講，正好促進同學友誼，有什麼不好？你怎麼能說不來就不來？」
楚狸嗤笑一聲，將腿駕到沙發上：「同學友誼？主任，您跟我開玩笑呢？我跟沈曜，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什麼友誼。」
沈曜指尖微微一蜷，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楚狸的聲音繼續傳來，清晰而張揚：「北川中學誰不知道，有我沒他。李主任這是想幹什麼？強按牛頭喝水，逼著學生交朋友？」
「您要是真這麼閒……不如我給我姐打個電話，讓她給您安排點活兒？」
「哦，我們楚家在非洲新開了個礦，我看，那兒挺需要人手的。」
李主任顯然說不過她，含糊了兩句，悻悻掛了電話。
他轉身，忍不住對身邊的老師抱怨：「這個楚狸，真是被家裡慣壞了！再這麼下去，我看她遲早要長歪！」
沈曜眸色一冷，把稿子一扔，「她不會歪，這演講我不參加了。」
李主任著急，「唉！沈同學你想幹什麼？」
沈曜，「作為師者在背後詆毀學生，這樣的老師，我不知道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李主任愣住了，急忙追了兩步：「唉！沈同學！你這是幹什麼？演講馬上開始了！」
沈曜頭也沒回。
他今天答應來演講，本來就是為了能見到楚狸。
可惜，她還是那麼討厭他。
……
第二天一早，加急的親子鑑定報告出來了。
電子版發到了楚狸的郵箱。
楚狸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最後對著空氣拜了三拜，一臉虔誠。
楚唯一看得嘴角直抽：「我有那麼招人嫌嗎？」
楚狸閉著眼：「對不起，但你真的最好別是我孩子！」
楚唯一：「……」
她乾脆自己點開郵件，瞥了一眼結果，笑了。
穩了。十八歲的壞媽媽這下沒法扔了她了。
「媽咪～你看。」她湊過去，指著屏幕。
【生物學樣本鑑定完畢，確認親子關係。】
楚狸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這年頭還真有這麼離譜的事？而且偏偏砸她頭上？
楚唯一：「早就說了我是你親閨女，騙你幹嘛。什麼時候帶我回老宅？你這兒是我活這麼久住過最小的房子了。」
楚狸瞪眼：「小？以後的我到底有多奢侈，把你養成這樣，三百多平的大平層都能嫌小？」
楚唯一哼道：「現在的你一點也不好。以後的你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我，哪像現在，連家都不讓我回。」
楚狸扶額：「那你能不能趕緊回去？你以為我想養你啊？我tm才十八歲，怎麼能有個八歲的孩子？」
楚唯一一聽，眼圈瞬間紅了：「我……我怎麼回去？我要是能回去，我立馬就走，離你遠遠的！」
「你根本就不是我媽媽！我媽才不會像你這樣吊兒郎當、滿口髒話、不負責任！」
她轉身就往門口跑，卻被楚狸一把拉住。
楚狸知道自己話說重了。楚唯一不過是個小孩，她懂什麼呢？自己好歹比她大十歲，不該這麼沒輕沒重。
畢竟是未來自己的女兒，教壞了或者弄丟了，那個世界的楚狸該難受了。
楚狸蹲下來，擦掉楚唯一臉上的眼淚。
「別哭了，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她頓了頓，有些彆扭地開口，「……請你原諒我。」
楚唯一倔強地抬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張既討厭又有點可愛的、屬於18歲的媽媽的臉，心裡湧上一陣新奇的感覺。
算了……媽媽現在也就是個姐姐，別太為難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但，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原諒！
楚唯一吸吸鼻子：「原諒你可以，但你要帶我回家。」
楚狸猶豫：「這……」
楚唯一嘴一撇，眼看又要生氣。
楚狸趕緊點頭：「好好好，我想想怎麼解釋，解釋好了就帶你回去，行不行？」
楚唯一這才點頭：「我要見大姨、大姨父、舅舅、舅媽、爸爸、姑姑、爺爺奶奶……」
楚狸連忙打斷：「等等……等一下。」
楚唯一：「怎麼了？」
楚狸一臉頭疼：「你大姨、大姨父、舅舅，見面沒問題。可是……舅媽？你舅舅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舅媽？」
「還有！你爸，以及你爸那邊的家人，暫時見不了。」
楚唯一跺腳：「為什麼？！我就要見老爸和爺爺奶奶！」
楚狸嘆氣：「哎喲祖宗，您別折騰我了行嗎？你知道十八歲的你媽，和十八歲的你爸，現在是什麼關係嗎？」
楚唯一理直氣壯，「什麼什麼關係，反正你現在都知道了以後你倆要談戀愛結婚生孩子，所以以前的那些事情你就放一放吧！」
「趕緊讓孩子見到爹才是正事兒！」
楚狸，「這...這...什麼玩意兒？」
看來，不讓這小蘿蔔頭親眼見識一下現實，她是不會死心了。
楚狸，「好，那我就現在讓你見見你18歲的爹。」
楚唯一點頭：「好！那我換身漂亮衣服！」
楚狸已經拿出手機：「不用，打個視頻就行。」
楚家和沈家同屬北川頂級圈子，加上楚瑟和沈曜的姐姐關係不錯，雙方被迫存有聯繫方式。
楚唯一想了想，也行，至少能先看到老爸的臉。
……
另一邊的沈曜在看著楚狸的朋友圈，沈曜的手機壁紙是楚狸的照片。
沈曜的房間裡到處是楚狸的痕跡，楚狸的海報，楚狸的抱枕，楚狸家不要的沙發。
好一個楚狸痛城。
「她已經三天沒發朋友圈了...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楚狸是個發朋友圈狂魔，朋友圈裡什麼內容都發。
例如【2024.7.23在便利店遇到一個傻逼】
【2024.8.3我哥變成了傻逼】
【2024.8.30暑假作業寫不完了，之前的我是個傻逼。】
幾乎楚狸隔幾天就要更新一些傻逼，總有些人看著這樣的朋友圈，還去硬捧楚狸的臭腳。
別人會對這些捧臭腳的人感覺很看不起，可沈曜很羨慕那些人。
因為他沒有那樣的勇敢，他總在想，如果他也像那些人一樣去誇她，楚狸會不會就不那麼討厭他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一個他朝思暮想、卻從未敢期待的名字跳躍在來電顯示上——楚狸，而且是視頻通話邀請。
沈曜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楚狸那邊在楚唯一的注視下找到沈曜的微信打視頻。
心裡默念，「掛掛掛」
下一秒，秒接。
沈曜清冽的音色有些磁性，「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