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寒棲的勞斯萊斯準時停在車庫。
楚唯一背著小書包，拉著楚狸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快快快！要遲到了！」
楚狸被她拽得踉蹌：「你急什麼？又不是你上學。」
「我替你急啊！」楚唯一理直氣壯，「媽媽遲到的話，大姨知道了又要念叨。」
楚狸：……這小東西，怎麼什麼都知道。
寒棲靠在車邊，看著兩人走過來，笑著打開后座車門：「兩位大小姐，請吧。」
楚唯一第一個鑽進去，楚狸慢悠悠跟上，寒棲繞到駕駛座。
車子剛啟動，楚唯一忽然想起什麼，從后座探出小腦袋：「媽！」
楚狸正在看手機，頭也不抬：「嗯？」
「你和乾媽昨天偷拍我睡覺！」
楚狸手指一頓。
楚唯一叉腰：「我都看見了！你們倆一人舉著一個手機，對著我拍！」
寒棲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喲，裝睡啊？」
「我才沒裝睡！」楚唯一臉紅了，「我是被閃光燈閃醒的！你們還開閃光燈！」
楚狸放下手機，一臉無辜：「有嗎？我怎麼不記得？」
「有！」楚唯一撲過來，「給我看看！你們拍了什麼！」
楚狸把手機舉高，不讓她夠著：「小孩子看什麼手機。」
楚唯一夠不著，轉而撲向駕駛座：「乾媽！乾媽給我看看！」
寒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也把手機舉高：「開車呢，別鬧。」
楚唯一撲了個空，氣鼓鼓地坐回后座：「你們大人太壞了！」
楚狸和寒棲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楚唯一更氣了，抱著手臂縮在角落：「我不理你們了！」
楚狸伸手去戳她臉蛋：「真不理了？」
楚唯一別過臉：「哼！」
楚狸又戳一下。
楚唯一再別。
楚狸再戳。
楚唯一終於繃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媽媽煩死了！」
寒棲在前面笑：「你媽從小就這德行，你習慣就好。」
楚唯一抱住楚狸的胳膊，小腦袋往她身上蹭：「習慣了習慣了，誰讓她是我媽呢。」
楚狸低頭看她，嘴角翹起來。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快到北川中學的時候，楚唯一忽然坐直了，趴著車窗往外看。
「媽媽媽媽！那輛車！」
楚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緩緩駛來，車牌很眼熟。
沈家的車。
楚狸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哦。」
楚唯一眼睛亮晶晶的：「是老爸嗎？是不是老爸？」
楚狸：「不知道。」
楚唯一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解安全帶：「我要下去看看！」
寒棲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車還沒停穩呢，急什麼。」
楚唯一乖乖坐好，但小腦袋一直盯著那輛車，眼睛都快貼車窗上了。
車子終於在校門口停下。
楚唯一第一個拉開車門跳下去，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向那輛邁巴赫。
沈曜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小身影朝自己衝過來。
他下意識張開手臂。
楚唯一直直撲進他懷裡：「老爸——！」
沈曜被撞得後退一步，穩穩接住她，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一一。」
楚唯一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老爸你怎麼也這麼早來上學？」
沈曜頓了頓：「……我本來就上學。」
楚唯一眨眨眼：「哦對哦，你也是學生。」
沈曜：……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他抱著楚唯一，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
勞斯萊斯旁邊，楚狸正慢悠悠地下車。
她今天穿得還是那副懶散樣子，校服隨意套著，領帶沒系，頭髮藍灰挑染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寒棲從駕駛座下來，靠在車邊，笑著看這邊。
沈曜抱著楚唯一，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打招呼？還是裝沒看見？
楚唯一在他耳邊小聲說：「老爸，你抱我去找媽媽呀。」
沈曜：……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楚唯一往那邊走。
楚狸正低頭看手機，餘光掃到有人過來，抬頭。
沈曜站在她面前，懷裡抱著楚唯一，表情有點僵。
兩人對視了一秒。
楚唯一舉起小手揮了揮：「媽媽早上好！」
楚狸看她一眼，又看向沈曜，語氣平淡：「早。」
沈曜張了張嘴：「早。」
寒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楚唯一看看楚狸，又看看沈曜，忽然說：「媽媽，老爸抱我累，你幫我拿一下書包唄。」
楚狸挑眉，接過她的小書包。
楚唯一又看向沈曜：「老爸，你放我下來吧，我要跟媽媽一起走。」
沈曜把她放下來。
楚唯一一手拉住楚狸，一手拉住沈曜，仰頭看看兩人，笑得一臉滿足。
「走吧！上學去！」
楚狸和沈曜被她拉著往前走，被迫並肩。
寒棲在後面看著這一幕，掏出手機，飛快地拍了一張。
楚狸回頭瞪她：「你幹嘛？」
寒棲晃了晃手機，笑得意味深長：「記錄生活。」
楚狸：「……」
校門口，一個身影正慢慢走近。
許暖背著書包，走得不快，眼睛忍不住往那幾輛豪車那邊飄。
勞斯萊斯。邁巴赫。
還有車旁邊站著的人——
那個靠在車邊的女生，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大波浪捲髮，氣場強大得像個明星。
還有那一邊，許暖愣住了。
楚狸？她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還有……沈曜？
許暖見過他，五班的，長得特別好看，整個年級的女生都在私下討論他。
但此刻，他正被一個小女孩拉著，和楚狸並肩站著。
那小女孩笑得特別開心，一手拉著楚狸，一手拉著沈曜。
許暖看呆了。
這是什麼情況？
楚狸注意到她的目光，抬頭看過來。
許暖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躲，但對上楚狸的目光，又覺得自己躲什麼躲。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楚、楚狸同學，早上好。」
楚狸看她一眼，點了點頭：「早。」
許暖鬆了口氣，又看向旁邊的人，小聲說：「沈曜同學早。」
沈曜也點了點頭。
許暖又看向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著她，眼睛亮亮的，特別可愛。
「你好呀，」小女孩主動打招呼，「我是楚唯一！」
許暖愣了一下，連忙說：「你、你好，我叫許暖。」
楚唯一眨眨眼：「你是我姐姐的同學嗎？」
許暖點點頭：「對，我們一個班的。」
楚唯一「哦」了一聲，然後看向楚狸：「姐姐，她好可愛呀。」
許暖臉瞬間紅了。
楚狸挑眉，看了許暖一眼，又看向楚唯一：「你倒是不認生。」
楚唯一理直氣壯：「我隨你！」
楚狸：……
寒棲在旁邊笑出聲，沈曜嘴角也動了動。
許暖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楚狸，又看了看那個叫寒棲的漂亮姐姐，再看了看沈曜，最後看向楚唯一。
這些人，好像都很厲害的樣子。
車子是豪車，人是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像是另一個世界的。
她低下頭，有點侷促地揪了揪書包帶。
「那個……我先去教室了。」她小聲說。
楚唯一忽然拉住她的手：「姐姐等一下！」
許暖愣住。
楚唯一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塞進她手裡：「給你吃！草莓味的！」
許暖低頭看著手裡的糖，又抬頭看向楚唯一。
小女孩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她臉上，整個人亮晶晶的。
許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謝、謝謝……」
楚唯一擺擺手：「不客氣！姐姐再見！」
許暖點點頭，轉身往教學樓走。
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人還站在那兒，陽光很好，落在他們身上。
楚唯一正仰頭跟楚狸說著什麼，楚狸低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弧度。沈曜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楚狸身上。寒棲靠在車邊，笑著看他們。
畫面好看得像一幅畫。
許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
草莓味的。
她小心地把糖收進口袋裡，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校門口，楚唯一看著許暖走遠，仰頭問楚狸：「媽媽，那個姐姐是你朋友嗎？」
楚狸想了想：「同學。」
「哦。」楚唯一點點頭，又問，「她好像有點怕你。」
楚狸挑眉：「有嗎？」
「有！」楚唯一認真點頭，「她看你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小兔子一樣。」
楚狸沒說話。
寒棲在旁邊笑：「你媽這張臉，平時冷著確實挺嚇人的。」
楚狸瞪她一眼。
楚唯一拉著楚狸的手晃了晃：「媽媽別凶，乾媽開玩笑的。媽媽最好看了！」
楚狸低頭看她，伸手捏了捏她臉蛋：「就你會說話。」
楚唯一嘿嘿笑。
上課鈴忽然響了。
楚狸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又看向楚唯一。
「你怎麼辦？讓乾媽送你回去？」
楚唯一搖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乾媽送我到門口，我自己進去！」
楚狸皺眉：「行嗎？」
「行！」楚唯一拍著小胸脯，「我可是未來的天才兒童！」
寒棲笑著走過來，抱起楚唯一：「走吧，乾媽送你去學校。」
楚唯一摟著她脖子，沖楚狸揮手：「媽媽拜拜！好好學習！」
楚狸看著她們上車，嘴角動了動。
沈曜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開口：「那我也……」
楚狸看他一眼：「你不進去？」
沈曜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對，他也是學生，也要上課。
楚狸已經轉身往教學樓走了。
沈曜連忙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裡，晨光落在他們身上。
誰也沒說話。
但好像，也沒有那麼尷尬了。
校門口，寒棲的車緩緩駛離。
楚唯一趴在車窗上，看著楚狸和沈曜的背影，笑得眼睛彎彎。
「乾媽乾媽，你看，他們走在一起誒！」
寒棲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笑了。
「看見了。」
楚唯一美滋滋地坐回去，掏出電話手錶，開始打字。
【老爸加油！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沈曜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楚狸在旁邊瞥他一眼：「笑什麼？」
沈曜連忙收起手機：「沒什麼。」
楚狸沒再問，繼續往前走。
沈曜跟在她旁邊，心跳得有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