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幾點的飛機?】
楚狸看了一眼,回:【我姐給我安排了私人飛機,上午十點。】
沈曜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條:【到那裡要好好的,如果需要幫助請和我說,我肯定幫。】
楚狸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
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怎麼也輪不到他沈曜幫啊,她姐姐的一個電話就給她解決了。
但也不好辜負人家的好意。
她打字:【嗯】
沈曜:【一路平安】
楚狸:【好】
沈曜發了一個笑臉。
楚唯一湊過來,看見屏幕上的對話,嘿嘿笑。
「老爸要來送媽媽!」
楚狸看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是他?」
楚唯一眨眨眼,一臉無辜。
「猜的。」
楚狸伸手捏她的臉。
楚唯一被捏得臉都變形了,但還是笑。
夜深了。
楚唯一已經睡著了,抱著那隻小兔子,小臉紅撲撲的。
楚狸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還是很圓。
她拿起手機,點開沈曜的對話框。
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
【沈曜。】
那邊秒回:【嗯?】
楚狸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等我走了,你好好準備考試。別讓我失望。】
沈曜回:【好。】
【還有,一一你多照顧。】
【好。】
【別讓她吃太多糖。】
【好。】
【別讓她熬夜。】
【好。】
楚狸看著那一串「好」,笑了。
她打字。
【行了,睡吧。】
沈曜回:【晚安,楚狸。】
楚狸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晚安。】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楚家老宅就已經燈火通明。
王媽帶著幾個阿姨進進出出,把最後一批行李搬上車。客廳里堆著五六個大箱子,全是楚瑟昨晚連夜讓人收拾的。
楚景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看見那些箱子,眼睛都直了。
楚瑟站在中間,手裡拿著一份清單,正在核對。
「證件,帶了。錢包,帶了。手機,帶了。電腦,帶了。衣服,帶了。藥,帶了。零食,帶了……」
楚景從旁邊經過,忍不住說:「姐,你這是送她去留學還是送她去荒島求生?」
楚瑟瞥他一眼,繼續核對。
顧宴在旁邊笑,推了推金絲眼鏡。
「你姐昨晚一宿沒睡,就為了收拾這些東西。」
楚景開玩笑道,「當年我去國外學習的時候姐可沒那麼細心,都是交給助理辦的。」
楚瑟將手中的清單梳理完畢,瞥了楚景一眼,「楚狸是我們家最小的孩子,你是嗎?」
楚景:………
姐真會給自己的偏心找藉口,她楚狸就算是最老的,你也這樣對她。
顧宴從外面走進來,推了推金絲眼鏡。
「車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楚瑟點點頭,看了一眼樓上。
「狸狸呢?」
「還在睡吧?」楚景往樓上看了一眼,「楚狸那個起床困難戶,能早起才怪。」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楚狸下來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款風衣,腰間的帶子隨意繫著,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裡面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脖頸修長,皮膚白得發光。
長發披散著,發尾微微捲起,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
左耳的蛇骨釘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和她那張冷淡又明艷的臉形成一種奇異的對比——又冷又妖,又慵懶又鋒利。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整個客廳的光都好像聚在了她身上。
楚景看呆了。
「臥槽……」
楚狸瞥他一眼。
「看什麼?」
楚景回過神,連忙搖頭。
「沒沒沒,就是覺得……妹你今天真好看。」
楚狸挑眉。
「我哪天不好看?」
楚景:「……」
行吧,這自戀的勁兒,是他妹沒錯了。
楚唯一從後面衝出來,一把抱住楚狸的腿。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
楚狸低頭看她,嘴角微微翹起。
「嗯。」
楚唯一仰著頭,眼睛亮亮的。
「我會想你的!」
楚狸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機場。
楚家的私人飛機停在跑道上,銀白色的機身反射著晨光,機身上印著楚家的家徽。
楚瑟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氣場全開。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去簽一個幾十億的合同。
但她的手一直拉著楚狸的腕子,沒鬆開過。
走到登機梯前,楚瑟停下來。
她轉身,看著楚狸。
楚狸看著她。
姐妹倆對視了幾秒。
楚瑟忽然伸手,把楚狸的風衣領子整理了一下。
「那邊冷,多穿點。」
楚狸點頭。
「錢不夠就打電話。」
「好。」
「房子住不慣就換,別委屈自己。」
「好。」
「有事第一時間告訴我,別自己扛。」
「好。」
「學習不學習沒那麼重要,外面要是有人欺負你,別管對方什麼身份儘管折騰,姐姐給你收拾爛攤子。」
楚瑟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
真是的,她都那麼大了,怎麼可以哭,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點紅壓下去。
「我可是楚狸,怎麼可能會被別人欺負...」
楚瑟看著眼前出落的越發精緻漂亮的妹妹,心裡流淌過一陣暖流。
多希望她能一直這樣,瀟灑肆意著,壞一點也沒關係,懶一點也沒關係,只要她開心快樂就好。
可這只是她的希望,她的妹妹是要做大事的人,她的妹妹那麼優秀,就是應該去闖蕩,去鍛鍊,去經歷。
楚家和她的作用就是永遠愛著她永遠支持她永遠做她堅實的後盾和底氣。
「行了,去吧。」
楚狸看著她,忽然笑了。
「姐,我就去讀個書,又不是不回來了。」
楚瑟別開目光。
「我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
「就是……捨不得。」
楚狸愣了一下。
她看著楚瑟,忽然伸手,輕輕抱了她一下。
楚瑟整個人僵住了。
從小到大,楚狸很少主動抱她。
她愣了兩秒,然後慢慢伸手,抱緊了妹妹。
「好好的。」她輕聲說。
楚狸點頭。
「嗯。」
楚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也有點酸。
但他努力憋著,不想在妹妹面前丟人。
楚狸鬆開楚瑟,看向他。
楚景立刻站直了。
「那什麼……你到了記得發消息。」
楚狸點頭。
楚景想了想,又說。
「那邊要是有人欺負你,跟我說。哥幫你罵他。」
楚狸挑眉。
「你罵得過嗎?」
楚景噎住。
「……罵不過,我也罵。反正你不能受欺負。」
楚狸笑了。
她走過去,也抱了他一下。
楚景又僵住了。
楚狸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哥,謝了。」
楚景眼眶瞬間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哽住了。
最後只憋出一句。
「臭丫頭,好好照顧自己。」
楚狸鬆開他,笑了。
「知道了。」
顧宴走過來,推了推金絲眼鏡,溫和地笑了笑。
「狸狸,到了那邊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和你姐。」
楚狸點頭。
顧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一路順風。」
楚狸點頭,轉身看向楚唯一。
楚唯一站在旁邊,小臉上努力憋著,但眼眶已經紅了。
楚狸蹲下來,和她平視。
「一一。」
楚唯一看著她,嘴巴癟了癟。
「媽媽……」
楚狸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我走了之後,你要乖。」
楚唯一用力點頭。
「我會的!」
「聽大姨的話。」
「嗯!」
「別吃太多糖。」
「好……」
「按時睡覺。」
「嗯……」
楚唯一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越來越紅。
最後她終於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楚狸懷裡。
「媽媽——我捨不得你——!」
楚狸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又不是見不到了。」
楚唯一抽抽搭搭地說。
「可是……可是要好久的……」
楚狸低頭看她。
「有時間我就回來。」
楚唯一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真的?」
楚狸點頭。
「真的。」
楚唯一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
「拉鉤。」
楚狸笑了,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鉤。」
楚唯一這才破涕為笑,又抱了她一下。
「媽媽,你要好好的。」
楚狸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
楚狸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這群人。
楚瑟站在最前面,眼眶微紅但努力維持著優雅。顧宴站在她旁邊,輕輕攬著她的肩。
楚景紅著眼眶,還在努力憋著。楚唯一被王媽牽著,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努力沖她笑。
楚狸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轉身,登上登機梯。
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髮絲輕輕飄動。
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背影修長又挺拔。
遠處的角落裡,沈曜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乾淨又清冷。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登機梯上的身影。
看著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看著她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
看著她髮絲在陽光里閃著光。
他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衝過去。
想抱住她。
想告訴她「等我」。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還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光明正大地送她。
但他會有的。
他一定會有。
楚狸走到艙門口,忽然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她在看什麼。
沈曜渾身一僵。
她……知道他在這裡?
楚狸站在艙門口,風輕輕吹起她的髮絲。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臉。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很輕,很快。
但沈曜看見了。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楚狸已經走進了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
沈曜站在原地,看著那架銀白色的飛機,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等我。」他輕聲說。
「我一定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