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媽咪沒聽懂!
——心亂了吧寶寶,連帶著語言系統也混亂了
——大概意思就是安崽問凜以前有發生過什麼讓他覺得難過遺憾的事嗎
——這是開始走心了啊
——我還以為下一個問題是要問體重呢
——開始加密通話了嗎
——遭了的,之前刷過凜的切片,感覺接下來寶寶要心疼了
——唉,俺們凜登之前確實挺那啥的
——沒想到安問的居然是這種問題
——怎麼BGM也這麼應景
——我的心有雨,有雨,有雨~
屏幕這頭,將述凜聞言微微一怔。
指尖無意識輕輕攥緊,沉默了好幾秒,原本鬆弛柔和的表情,也悄悄沉了幾分,染上一層淺淡的落寞。
他從來很少在人前提起那些細碎往事,也習慣性把所有委屈和難捱都藏在心底。
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那些求而不得的遺憾,他都獨自咽了下去,只一副淡然的模樣。
可對上羽棲安這份小心翼翼、帶著真誠關切的詢問,將述凜忽然不想再刻意遮掩迴避了。
他緩緩吸了口氣,壓下喉間微澀的情緒,嗓音放得極輕,還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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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棲安安靜聽著,語氣放得更柔,帶著安撫的意味,「不方便細說也沒關係,只是想告訴你,如果願意說,我可以聽。」
將述凜低低牽了牽唇角,那笑意淺淡,卻褪去了幾分鬱結,多了幾分釋然。
他輕聲緩緩道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訴說旁人的故事,「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都已經過去了。」
「從前我總覺得自己運氣很差。」
「讀研申請心儀的院校,偏偏趕上招生規則臨時變動,錯失名額,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另一所。」
「後來入行做虛擬主播,來到雲醉月,才發現一無所有的新人,想要站穩腳跟有多難。」
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一絲淺淺的自嘲,「我性格天生這樣,不怎麼討喜……很早之前我就在畫師那裡排了人設皮套的檔期,可公司有規矩,簽約的正式主播可以優先插隊製作。我就那樣安安靜靜等著,一等,就是一年半。」
「在那之前,我只能用著一張靜態人設圖開播。」
他說得雲淡風輕,寥寥幾句帶過,可其中的酸澀與煎熬,旁人稍一細想便能窺見幾分。
要知道,雲醉月成立至今也不過兩年多光景,他竟硬生生為了一個皮套,空等了整整一年半。
羽棲安心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麼細細揪著,泛著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垂著眼帘,嗓音不自覺低沉低迷下來,帶著滿心的愧疚,「對不起,凜凜……」
他太清楚皮套對一名虛擬主播意味著什麼。
那不止是一個形象外殼,更是主播的門面、靈魂的載體,是和粉絲維繫羈絆、搭建聯結最重要的橋樑。
公司簽約主播優先排期的規矩並不是羽棲安傾向定下的,即使他身居高位,可公司不是他的一言堂,凡事都要權衡利弊,以公司整體發展為先,不能一意孤行。
但那是將述凜最滿懷熱忱、最懷揣期盼的一年半時光,就那樣耗在無盡的等待里,日復一日對著一張靜態人設圖開播,直播間寥寥十幾個觀眾,人氣冷清,前路渺茫,連皮套何時能落地都遙遙無期。
那份茫然、落寞與遙遙無期的等待,該有多難熬?
羽棲安心底的愧疚愈發濃重,洶湧的情緒好似千斤頂死死壓在胸口,思緒也變得混亂,他低著頭,右手顫抖的幅度愈發劇烈。
將述凜連忙輕輕搖頭,語氣溫柔又認真,打斷了他的自責,「別跟我說對不起,安安。」
「從前我也總怨命運不公,覺得自己事事都差一步,好運從來都輪不到我。可遇見你之後,我就再也不這麼想了。」
他的聲音輕輕透過屏幕傳過來,溫柔得能溺進人心底,帶著前所未有的虔誠與珍重,「因為我遇見了你,能夠被你看到、給了我靠近你的機會,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是被命運眷顧的那一個。」
「如果從前的所有都是為了積攢運氣,只為往後能遇見你,那我覺得一切都值得呀。」
——整整一年半啊……媽呀,不敢想有多難熬
——唉,期待漸漸落空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他還一直憋著勁,想走到理想的高度才敢坦然站在安安面前,日復一日看不到奔頭,嘖…唉……
——怪不得第一次看見他總感覺他透過皮套都有種憂鬱感
——凜登,以後不要要強了,因為,你的強來了!
——路人,希望他得償所願吧。
——遇到你我才覺得我是被命運眷顧的那個,我滴媽,這是得多愛才能在經歷過那些之後還能說出這麼一句話的
——給我寶寶心疼壞了
——安崽咋不出聲了
——老粉來的,以前的日子根本都不敢回憶,太心酸了
——所以有時候也挺替凜這種性格著急的
——怎麼沒早點認識他呢?
——只要被看到了,就都不算晚。
——???怎麼有抽泣的聲音?誰哭了??
——不要啊我的家產,都開心點嘛!
——安寶哭了???
那頭,將述凜也第一時間捕捉到那絲壓抑細碎的啜泣聲。
他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慌了神,語氣慌亂又溫柔,輕聲哄著,「安安?怎麼了?」
「不哭不哭了啊,好不好?咱們不難過。」
原本是將述凜在訴說過往的委屈,到頭來反倒變成他來輕聲安撫自己。
羽棲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繃不住了,隱忍的抽泣再也壓不住,微微放大了些,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哭腔,斷斷續續開口,「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