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緊抱著羽棲安送的小狗玩偶,將述凜一夜淺眠,天光尚且未破,他便醒了過來。
時間太早,才凌晨五點,他沒有給羽棲安發消息,怕吵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安眠。
吃過早飯,他認真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轉身去往小區對面那家裝潢雅致的高檔花店,取回前一日提前預定好的花束。
整束花以沉靜溫柔的藍紫色為基調,幾枝品相絕佳的淡紫桔梗居於核心,是他昨天親手從露台盆栽里剪下來,送到花店的。
上午八點十五,高鐵駛入站台停靠。
越來越臨近見面,先前翻湧忐忑的心反倒慢慢沉澱下來,變得安穩篤定
將述凜記得羽棲安囑咐過的,懷裡抱著鮮花 ,一路按照指示牌,朝北2出口走去。
走進VIP通道,周圍人越來越少,聲音也越來越安靜。
將述凜走進六號電梯,下行時,他垂眸低頭,仔細整理懷中花束,務求以最完美的模樣遞到那人面前。
電梯到站提示音叮地輕響,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天光轟然湧入。
將述凜抬眼,猝然撞進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眸里。
喧囂、人潮、風聲、世界所有背景音,瞬間歸零,除了眼前的人,其餘所有都褪去顏色。
身後同出電梯的路人下意識屏息駐足,無聲驚嘆。
喧囂人海被隔絕在外,偌大車站,仿佛只餘下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羽棲安靜靜立在黑色超跑前,懷中同樣捧著一束盛放的花束,暖融融的橙色調鮮活明媚,襯得他眉眼愈發溫潤靈動。
將述凜目不轉睛,一步步直直朝他走去。
比語音里更清晰、更溫潤真實的嗓音輕輕飄到羽棲安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安安…」
真實的、立體的、近在咫尺的人,終於不再是屏幕里的光影,不再是耳機里的聲音。
看羽棲安望著他懷裡精心包裹的花束,眼底笑意瞬間漾開,「好巧,這是送給我的?」
「當然!」將述凜連忙鬆開行李箱,兩隻手捧住花束,虔誠鄭重遞上去,「安安,很高興見到你。」
羽棲安抬手接過花束,同時將自己懷中的橙花,穩穩送入將述凜的聲音中。
「我也是。」
他垂眸輕嗅花香,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指尖細膩輕柔,精準撫過那幾枝最特別的淡紫桔梗。
「這是你在露台種的那盆,對不對?我認得。」先前打視頻的時候,將述凜一一為他介紹過露台上的每一盆花草。
纖長卷翹的睫毛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顫動,小巧鼻尖微微翕動,那雙深邃剔透的海藍色眸子抬起來望向自己的一刻,將述凜渾身似有細密電流漫過四肢百骸,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沉溺進這片溫柔深海里。
他一時怔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周遭靜得只剩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沒休息好嗎?」羽棲安見將述凜總是怔神,只露出口罩上方一雙失神眼眸,誤以為他凌晨趕路太過疲累,語氣里添了幾分心疼。
將述凜猛地回神,搖搖頭,「休息的很好。」
周圍行人寥寥,可但凡路過的人,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在二人身上。
羽棲安知道將述凜不太喜歡這種場面,說道,「上車吧凜凜。」
這輛車的前備箱比較小,但幸虧將述凜帶的行李箱也不大,剛剛好放的開。
兩束承載著雙向心意的花,被一同擱在中控台上,將述凜彎著眼眸,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我看看我看看!」羽棲安把小腦袋湊過來,將述凜毫不遮掩,把剛拍的照片展示給羽棲安。
最邊邊上,有羽棲安的衣角出鏡。
「你要拍嗎安安?」
「好呀」羽棲安抱起花束,遮住半張臉,笑眼彎彎看向將述凜。
「我也給你拍吧!」他對將述凜說著,「要不要摘口罩?沒有其他人了誒。
「好。」
將述凜摘下口罩,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羽棲安,見羽棲安眼眸一亮,這才安心抱起花束,目光繾綣的留下一張照片。
「系一下安全帶凜凜,要出發啦。」
羽棲安將跑車調至Strada舒適模式,把引擎聲浪壓到最低,細心叮囑,「還是會有一點響。」
「沒關係的。」將述凜側過身,一瞬不瞬凝著羽棲安,「我們去哪裡?」
羽棲安聲音輕快回答著,「按照我的計劃呢,先把行李放一下,休息一會兒,然後去逛逛商場,中午吃完飯,我覺得你需要休息一會兒,等下午我們再去靈隱寺,可以嗎?」
「都聽你的。」
羽棲安愉快點點頭,本以為見到將述凜會很緊張,沒想到反而很放鬆,也很安心。
將述凜的住處是羽家在杭州最豪華的一家酒店,建造時專門給羽棲安留的一間套房,羽棲安不太想讓將述凜住進旁人用過的空間。
落地窗外鋪展開整座城市繁華街景,地標樓宇錯落林立,視野開闊。
套房管家跟在二人身後,靜靜推著行李箱,只在必要時應聲答話。
羽棲安輕聲對將述凜說道,「有什麼事直接用座機打電話給管家就可以了。」
頓了頓,他把將述凜懷裡的花束遞給管家,「幫我把花修剪一下插進花瓶里,擺在客廳桌子上,然後你就可以離開了,麻煩你啦。」
「好的少爺,不麻煩。」
管家應聲退下,偌大套房只剩他們兩人。
羽棲安環顧四周,輕聲開口,「這裡是我從前住過的地方,你會不會覺得介意?」
「當然不會,我很喜歡這裡。」將述凜連忙應聲,目光牢牢鎖在他眼底。
或許因為髮絲垂落投下的淡淡陰影,襯得將述凜那雙眸子比屏幕里多出幾分繾綣憂鬱,盛滿化不開的情意。
羽棲安率先移開視線,勾唇淺笑,「那就好。」
兩人短暫休息了一會兒,將述凜把行李箱中要送給羽棲安的禮物拿了出來。
其中的一條綠松石珠串手鍊最討羽棲安喜歡。
因為這是將述凜在西藏買的一條品質極佳的珠串,親自去白馬寺請人開的光,是保平安健康的,帶著將述凜最純粹的心意。
羽棲安雙手小心翼翼捧住珠串,抬眼望著將述凜,眉眼漾開純粹歡喜。
他下意識像對羽承闌撒嬌那樣,親昵地輕輕環住將述凜一截手臂。
砰砰——砰砰——
溫熱柔軟的手臂輕輕貼上來的剎那,將述凜整個人徹底僵住。
羽棲安習慣性的撒嬌親昵自然又純粹,小臂軟軟貼著將述凜的手臂,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衣料層層浸透過來,帶著他身上乾淨柔和的淡香,密密匝匝裹住將述凜所有感官。
將述凜的心跳徹底亂了章法,胸腔劇烈起伏,轟鳴的聲響幾乎要蓋過周遭一切。
他垂眸看著身側依偎自己的人。
近在咫尺的距離,能清晰看見他纖長的睫毛、含笑的眉眼,眼底盛滿毫無雜質的雀躍,是收到珍視禮物時最純粹的歡喜。
將述凜喉結輕輕滾動,指尖下意識收緊,心底的悸動洶湧得快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