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述凜搭在把手上的手猛地一頓,很快斂去那點細微失態,側身讓出通路,「闌哥。」
羽承闌周身氣場冷冽沉肅,眉眼輪廓與羽棲安有四分相似,可氣質天差地別。
羽棲安是矜貴溫柔的小太陽,面上總是帶著笑容,如同流光璀璨的頂級珠寶般,耀眼漂亮,乾淨剔透,讓人心甘情願無條件的去呵護、珍惜。
而羽承闌則是久居上位打磨出的壓迫感,內斂鋒利,自帶生人勿近的威壓,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壓得人下意識不敢抬頭對視。
「方便聊聊嗎。」羽承闌語氣平淡,不容拒絕。
將述凜心裡多少有些發緊,但除非是羽棲安親口跟他說讓他滾,不然誰來施壓,他都不會主動放手。
他頷首應聲,「請進。」
客廳窗邊兩把單人椅分立兩側,兩人相對落座,一左一右,界限分明。
羽承闌眉眼覆著一層淺淡陰霾,情緒晦澀深沉,是將述凜讀不透的戒備與考量。
「將述凜,江蘇蘇州出生,本科浙大,研究生在劍橋進修。父親由執業律師起家,現為君慕律所高級權益合伙人,母親任職省二級大法官。」
「而你前不久入股中型商事律所,成為創始合伙人之一,名下還控股投資了好幾家高精尖晶片企業。」
羽承闌語速平緩,一字一句,把將述凜的家世履歷娓娓道來,語氣平平,沒有威脅,只是客觀陳述這一個事實。
「將述凜,無論是否接觸到安安,你都可以過的很好,不是嗎?」
這句話平平淡淡的,卻裹挾著刺骨的嘲諷,直白把將述凜歸類為看中羽棲安的身份,才刻意靠近的趨利之人。
羽承闌抬眸審視這對面的人,本以為能從他眼底捕捉到被污衊後的憤懣、屈辱、不甘,可將述凜面色始終平靜,坦蕩無波。
「是。」將述凜坦然承認,抬眸直視對方,眼神澄澈堅定,「你不用試探我,我不會因為所謂自尊心,做出任何傷害安安分毫的事。我愛他,是純粹本心,只想傾盡所有對他好,不求回饋。哪怕他永遠不喜歡我,眼裡沒有我,也絲毫不影響我愛他。」
羽承闌指尖慢悠悠轉動著手指上的寶格麗戒指,輕笑出聲,「他能看你一眼確實是你的榮幸……將述凜,在他還對你感興趣的時候,你最好能一直做到像你說的這樣,放下自尊去愛他。」
笑意一收,他語氣沉下來,「提醒你兩點,第一,哪怕是爭執吵架,也不能大聲和他說話,平時跟他在一起時,手上的動作放輕點,別突然發出大的噪音,會嚇到安安。」
「第二,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哪怕是打著為他好的旗號,不准毫無徵兆的消失離開他。」
話音落,羽承闌起身站直,周身氣場驟然收緊,只剩實打實的冷厲威脅,「不要認為你的家世背景,足以和我們抗衡。」
「你,乃至你的父母,都承擔不起我出手報復的代價。如果真心愛他,就安分做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懂事聽話的追求者。」
將述凜垂眸,語氣鄭重,「我會的。」
羽承闌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臨邁步離開前,側首回望,「今天安安很開心。」
頓了頓,他語氣褪去所有威懾鋒芒,只沉重道,「將述凜,千萬千萬不要辜負他。」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閉合,一室徹底歸於寂靜。
將述凜眉頭微蹙,垂眸坐在窗邊座椅上,陷入沉思,久久沒有起身。
他並沒有因為羽承闌的話有什麼不快的情緒,因為將述凜知道,羽承闌只是太在乎安安了。
但他心底莫名漫開一層揮之不去的沉鬱不安,是關於羽承闌提醒他的那兩點。
不要大吵大鬧,不要不辭而別。
到底是為什麼會讓羽承闌特意提出這兩點,過去一定發生過什麼他目前還不知曉的事情。
將述凜下意識斂去思緒,不敢深想。
他心底已然有了預感,那段過往,只會讓他心疼到窒息。
正失神間,身側桌台上的手機猛地震了一下,嗡鳴輕響打破房內死寂。
他抬眼看去,銀行到帳提醒彈在屏幕頂端,一筆兩百萬的款項剛剛轉入他的帳戶。
羽棲安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只能是羽承闌了。
不用細想也清楚這筆錢的用意,是封口,也是獎賞。
兩百萬,對於羽承闌來說不過是手縫裡露出的一粒沙。
但將述凜絲毫沒有要理所當然收下的想法,他直接把這筆錢轉到另一個卡里,打算歸還給羽承闌。
次日清晨,暖陽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羽棲安慢悠悠睡醒,睜眼就看到置頂對話框裡,將述凜凌晨發來的一條視頻。
視頻畫面極簡,第一人稱視角,只露出一雙骨節乾淨、肌理利落的大手。
根據視頻背景,顯然是將述凜在家錄製的。
羽棲安發了句早安,而後點開視頻。是第一人稱的視角,手指開始移動 按下琴鍵。
他一下就聽出來,是《愛的回歸線》這首歌。
有點憂傷,又有點幸福的感覺。
將述凜沒有疊加繁複伴奏和和聲,單音彈奏,反倒直白濃烈,把藏在心底的情緒盡數融進琴音里。
羽棲安很高興,因為將述凜還能記得他承諾過的話。
安安:【好好聽~】
安安:【小貓托腮.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