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揉進骨血

  杭州夜晚的風是溫熱悶潮的，裹著水汽吹在皮膚上黏糊糊，那種感覺滲透到血肉中，纏繞著心房。

  羽棲安被空調吹的微涼的手覆在臉上，卻降不下臉上的溫度。

  剛剛的畫面越是想要忘記，就越是清晰。

  突然，一隻帶著水汽的大手從羽棲安小臂緩緩向上，輕輕覆上他捂臉的手背。

  「安安，討厭我了嗎？」

  低啞朦朧的嗓音貼著後頸響起，溫熱的呼吸盡數掃在細膩肌膚上，酥麻的電流順著脊背竄遍全身，羽棲安渾身一顫，下意識側身想要躲開這份過分曖昧的距離。

  只是下一秒腰肢被將述凜的手臂攬住，他的腰太細，力氣也不如將述凜大，被手臂禁錮住，根本掙脫不開。

  「安安……不要討厭我，可以嗎？」卑微到近乎祈求垂憐的語氣，在羽棲安看不到的角度，那雙眼眸卻熾熱得嚇人。

  「你別說話了…」羽棲安實在承受不住這種陌生的感覺，他忍不住出聲，聲音從指縫裡悶悶透出來，說完他一怔，怕將述凜多想，趕緊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忽的，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羽棲安後頸，他身子一顫，那液體順著頸側曲線流淌，消失在衣領下。

  

  羽棲安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捂臉的手，顧不上躲閃，側過頭抬眼去看將述凜。

  露台沒有開燈，光線昏暗，男人卻刻意偏過頭，不肯讓他看清臉上神情。

  他最見不得人哭了，更何況…還是將述凜……

  「你，哭了嗎？」羽棲安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要怎麼哄，剛剛確實是他說錯話了，但他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他慌忙握住扣在他腰間的手，「別哭啊凜凜，你聽我說，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我……」那些有些羞恥的話堵在嘴邊，羽棲安一咬牙，「我，你呼吸太，太燙了，打在我脖子上，我…太麻了，就是，我真的不是，我沒有討厭……」

  越說，語言系統越是混亂，羽棲安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說也說不清了，羽棲安眼一閉，直接張開手臂抱住將述凜，瑩潔的額頭抵在他開著大V字的胸口，肌膚相貼，將述凜身形猛地一僵。

  他當然沒有因為那句話生氣，落淚也是故意的，連眼淚滴落的位置都是他挑準的，就為了能得到兩分心疼遷就。

  本以為羽棲安最多就會貼貼蹭蹭，萬萬沒料到，他會毫無防備地主動抱住自己。

  扎紮實實的擁抱，第一個肌膚相貼的擁抱。

  將述凜嘴角止不住上揚，表情迷戀的低頭埋進羽棲安頸窩，貪戀的嗅著獨屬於心上人的氣息。

  好香……

  「我真的沒討厭你。」羽棲安聲音從懷中悶悶響起。

  將述凜眼瞳輕顫。

  竟然還在哄他嗎…？

  對他就這麼沒有防備心嗎…？

  哪怕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也沒關係嗎…？

  他胸腔輕輕震動，掌心溫柔輕拍少年單薄的後背，低聲反覆呢喃，「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其實，蠻喜歡你的。」從小大多時間在國外生活長大，羽棲安表達愛的方式是直白坦蕩的。

  從一開始他就看的很清，喜歡就是喜歡，喜歡就勇敢面對，並且追求這份感情，要熱烈，要大膽，要真摯。

  比起羽棲安，將述凜對於愛的表達方式則更偏向於國人的內斂，他會把愛融進日常的一舉一動中，比起說出那些甜言蜜語，他更擅長用小心思去一點點試探著汲取愛意。

  下一瞬，羽棲安微微掙開一點距離，認真抬眼看他，「我可以，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

  羽棲安的這句話簡直如同甘霖，仿佛上天最美好的給予，將述凜連呼吸頻率都放輕了。

  嗓音輕顫著，「我，可以嗎…」

  他真的可以嗎，這樣美好的人，這樣被他仰望的存在，他真的配嗎？

  可是，如果他不配的話，別人就配嗎？那個人可以照顧好他的安安嗎？會用盡真心去愛他的安安嗎？會對安安言聽計從嗎？會不讓他受一絲絲委屈嗎？

  不，他不放心。

  所以，只能是他，必須是他！

  「為什麼不可以？」羽棲安想徹底退開懷抱，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卻沒想剛一動作，就被將述凜重新按回懷中，比先前抱得更緊，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里。

  「謝謝安安願意給我機會，」他埋在心上人肩頭，壓抑不住上揚的語調，「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