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堪堪穩住身形，連忙擺手，「我沒事，將先生你小心！」
混亂的人潮還在不停往前擠壓，將述凜的手機徹底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安安的照片還在手機里，將述凜眼底覆上一層冰冷的沉戾，額頭的青筋暴起，雙手攥拳用力到顫抖。
他素來待人溫柔寬容，從未見過這般蠻橫偏執、肆意越界的糾纏。
這群人根本算不上粉絲，只是借著喜歡的名義，肆無忌憚踐踏他的邊界，侵擾他的生活。
「往後退。」
將述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冰冷的聲線穿透周遭嘈雜的尖叫，「非法圍堵、偷拍、搶奪私人物品，已經涉嫌違法。警方馬上就到，執意不肯退讓，全部依法處理。」
可被偏執裹挾的眾人完全聽不進勸阻，反而愈發亢奮。
「不就是摔了個手機？至於這么小題大做？」
「你有沒有道德！」
「我們只是想近距離看看你！」
「你對安那麼溫柔，對我們為什麼這麼冷漠！」
無數道聲音疊加在一起，聒噪又刺耳，無數台手機鏡頭死死對著他的臉、對著混亂的現場瘋狂錄製，妄圖截取所謂的「素材」。
司機死死擋在前方，張開雙臂竭力隔開洶湧人潮。
人們見將述凜被他擋住，全都伸手去拽司機的手臂，更加瘋狂的擁擠。
將述凜眉心緊擰，將司機護在自己身側，不再任由他們肆意圍堵拉扯。他身形挺拔，穩穩立在原地，眼神冷得徹底，沒有半分退讓。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貿然起衝突，不能讓羽棲安擔心。
混亂持續不過短短几分鐘，遠處傳來急促的警務腳步聲。
警務人員迅速拉開人牆，將瘋狂擁擠的私生逐一疏散隔開，混亂擁擠的通道終於騰出一片空曠的區域。
民警撿起地上碎裂的手機，遞還給將述凜，當場了解情況、調取周邊監控取證，逐一登記鬧事人員的身份信息。
「多次蹲守圍堵公眾人物、非法偷拍滋擾、損毀私人物品，已經構成侵權滋事。」民警面色嚴肅，當場對一眾私生作出警告，「全部刪除拍攝的所有影像素材，留存筆錄，後續依法追責，禁止再次出現在該區域蹲守尾隨。」
一部分人瞬間慌了神，乖乖刪除視頻照片、配合登記。
仍有少數人不死心，還在小聲辯解、不甘爭執，最終全部被民警嚴肅訓誡。
喧鬧漸漸落幕，通道終於恢復平靜。
司機長鬆一口氣，滿臉後怕，「還好警察來得及時，剛才實在太危險了。」
將述凜接過碎裂的手機，指尖輕輕摩挲著開裂的屏幕，眼底寒意未散，第一時間檢查機身。
萬幸機身主板沒有損壞，照片和聊天記錄都還能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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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擠得微亂的衣襟，壓下心底所有戾氣與煩躁，恢復了往日溫和沉靜的模樣。
民警處理完現場，特意叮囑他後續可以走專屬安保通道並全程護送進站，同時告知警局會留存所有證據，一旦再有尾隨滋擾，立刻從嚴處置。
早已過了原定的登車時限，高鐵站工作人員只能臨時為將述凜調整改簽班次。
警方雖在到場後勒令所有圍堵人員刪除現場拍攝的視頻、照片，強行驅散人群、登記訓誡，但鬧劇落幕前，早已有人抱著僥倖心理，將偷拍的混亂畫面悄悄上傳至各大社交平台。
短短十幾分鐘，片段極速擴散發酵。
羽棲安是突然接到的Y.小魚的微信語音電話。
Y.小魚平時非常努力，儘管是白天也經常抽空直播。
今天他本來是在直播刷粉絲帳號里的視頻，突然就刷到了一個明顯是私生拍的視頻，那麼出眾的一張臉一閃而過，本來他以為是哪個明星被拍了，趕緊就劃了過去，沒想到直播間有眼尖的粉絲看到了下面帶的是凜的字條。
然後整個直播間徹底亂了，彈幕所有人都在求證到底是真是假，好多人去微博實時檢索，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一瞬之間，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
一個虛擬語音主播居然被私生拍了，這個世界還有正常人嗎？？？
他直播間也有很多喜歡羽棲安和將述凜的粉絲，全都在操心，紛紛刷屏催促，讓小魚第一時間告知羽棲安，儘快知曉、儘快處理。
電話接通的瞬間，羽棲安嗓音清軟溫和，「餵？小魚，怎麼啦？」
「安，安老師！」小魚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急促，「你知道凜哥那件事了嗎！？」
羽棲安心跳一滯，莫名的恐慌順著血脈瞬間蔓延全身，無端的不安死死攥住他的神經。
「嗯？？凜凜怎麼了嗎？」
小魚沒有多餘贅述，直接將那條偷拍視頻轉發了過去，語速匆匆，「凜哥在高鐵站被私生圍堵了，好多人偷拍、圍堵，現場很亂，現在網上都在傳這件事！」
視頻只有幾秒鐘，屏幕跳動的畫面刺得人眼睛發疼，羽棲安指尖瞬間攥緊，指節泛白，心底翻湧著驚怒與後怕。
他強行壓下所有慌亂，維持著極致的冷靜，輕聲應聲，「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匆匆掛斷通話，他幾乎是立刻撥通將述凜的電話，聽筒里只有單調冰冷的無人接聽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徹底擊碎了他強撐的鎮定。
想到將述凜表情冷硬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酸澀交織翻湧。
他又轉而給送他去高鐵站的司機打電話，幾乎是秒通。
「趙叔，你們沒事吧？發生什麼了？」
聽到是羽棲安的聲音，趙叔差點一把老淚縱橫，像是終於有人撐腰一般，全都傾訴出來，「我們沒事，安安你別擔心！」
「就是我剛把將先生送到高鐵站，突然就有好多人圍上來，好多人對著將先生一直拍，還說了好多難聽的話，將先生報警的時候手機被他們打掉了，後面警察來了，那些人都被控制住了，將先生剛剛改簽完班次，已經順利進站候車了。」
聽完始末，羽棲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動，懸在半空的心堪堪落地，可眼底的寒意卻愈發濃重。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趙叔，謝謝你一直護著他。」
羽棲安掛了電話，指尖飛快撥通私人助理的專線，語氣清冷凌厲，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喂，馬上調取高鐵站的監控錄像，整理所有涉事人的名單和身份信息，今晚之前發給我。嗯，要快。」
「還有，明天天亮之前，我不希望網絡上還殘留任何一條私生偷拍、造謠炒作的現場視頻與相關片段，所有擴散帳號全部溯源處理。」
「從我的私人帳戶劃撥五十萬，打入司機趙永康的工資卡，作為獎賞和安撫補償。
電話那頭的助理立刻應聲應下，不敢有半分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