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棲安垂眸凝視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捏住將述凜的下巴,微微抬高。
指腹在將述凜紅潤飽滿的下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羽棲安俯身,鼻尖與他相抵,氣息彼此纏繞。
方才一直被動承受羞澀的人,此刻慢慢掌握主動權,淺淺的吻落了下去。
將述凜安靜承受著,雙手輕輕搭在羽棲安的腿側,溫順地接納來自戀人所有的親昵。
偏偏羽棲安最是磨人。
他不深吻,只用柔軟的唇珠反覆蹭著將述凜的唇,細細描摹唇瓣起伏的紋路,慢悠悠地感受彼此相貼的溫度。
將述凜仗著羽棲安雙目輕闔,毫無遮掩地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翻湧著濃重又迷離的情慾,盡數鎖在懷裡這人身上。
待到羽棲安吻得心滿意足稍稍退開,將述凜眼底洶湧的情愫又悄然斂去,重回一片溫和柔順。
「今天排幾個檔呀?」
羽棲安被將述凜束在懷裡,指尖把玩著將述凜寬大的手掌,輕聲發問。
酥麻的觸感順著肌膚一路蔓延開來,將述凜時不時收攏掌心,裹住那隻作亂的手,低聲應答,「三個。」
於是將述凜在排檔,羽棲安就蜷著身子,在他一旁看書。
將述凜在這之前從未幻想過自己未來的生活能是如此幸福,哪怕只是無言依偎著,他的心就被填得滿滿的。
從前的他獨處慣了,日子向來是冷清且寡淡的,日復一日的直播、作息、獨處生活,平淡得掀不起半點波瀾。
後來他栽種了許多花草,與其說是盼著繁花盛放,不如說是暗自期許乏味的生命里,能多出一抹鮮活色彩。
他從未敢奢望,只能遠遠遙望的心上人,會穿透沉寂望向自己,心甘情願奔赴而來,滿心滿眼喜歡上這樣沉寂無趣的他。
察覺到將述凜久久定格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羽棲安抬眸望向他,唇瓣無聲開合,詢問,「怎麼啦?」
將述凜搖搖頭,笑彎了眉眼。
他捨不得移開視線,貪婪地描摹少年絕倫的面容。
過往獨自看花盼春的孤寂驟然浮上心頭,又在下一秒被懷中真切的暖意徹底沖淡。
羽棲安見他只是安靜看著自己不說話,乾脆微微挺身,湊近些許,溫熱的呼吸拂過將述凜的下頜,小聲重複了一遍問話,眼底帶著一點淺淺的疑惑。
而將述凜的回應則是輕輕落在他唇角的吻。
晚上,羽棲安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耐心等著將述凜收拾完廚房的零碎。
兩人十指相扣、臂腕相纏,就像尋常小情侶那樣,慢悠悠走出家門,沿著小區的花園步道散步消食。
城市的夜空總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霧靄,星光稀疏零落。
兩人並肩仰頭望了許久,視野里也只剩寥寥幾顆碎星,孤零零懸在墨色天幕上,微弱地閃爍著。
「等有空,我們去夏威夷看星星吧?」羽棲安貼在將述凜肩頭,髮絲被晚風拂動,親昵地輕聲詢問著。
要將述凜說,明明羽棲安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眸,遠比整片星空還要璀璨動人。
心頭暖意翻湧,他沒忍住,低頭偷了個香,「好呀,都聽你的。」
飯點過後,沿路皆是悠閒踱步的路人,有和他們一樣牽手慢行的情侶,有牽著貓狗緩步閒逛的住戶,還有笑語盈盈的一家幾口人。
轉角步道處,一對夫妻牽著五六歲的小女孩緩緩走過。
孩童天真爛漫,一手緊緊攥著媽媽的手,一手搭著爸爸的掌心,走著走著便俏皮地踮腳抬腿,借著父母的力道晃悠悠地盪鞦韆。
夫妻倆沒有半分不耐,眉眼盛滿溫柔笑意,慢慢配合著孩子的步調,縱容她所有的童真爛漫。
這一幕細碎又溫暖的畫面,牢牢攫住了羽棲安的目光。
他怔怔地望著那一家三口遠去的背影,澄澈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層淺淡的空落。
將述凜敏銳地捕捉到他所有的情緒波動,當即收緊手臂,將人完完整整地攏進懷中,輕輕按著他的後頸,讓他側臉埋進自己溫熱的胸膛。
待羽棲安徹底埋首在自己懷中、看不見他的神情時,將述凜的目光也靜靜追隨著那家人的背影遠去。
他眼底同樣染上淺淺的孤寂與羨慕。
只是,羽棲安看不到的時候,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個一家三口身上,眼中同樣也有些羨慕與落寞。
兩個沒怎麼體驗過親情的人,就這樣在彼此身上,尋得畢生所求的溫暖與歸屬。
*
羽承闌一大早就飛了義大利,家裡沒有哥哥在,羽棲安半點沒有回去的念頭,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將述凜這裡。
「閉眼睛。」
羽棲安乖乖合上眼,長密的睫毛溫順垂落。
將述凜取出適量面霜,溫熱的指腹沾著,輕柔緩慢地在他臉頰打圈,細細鋪開,避開眼周嬌嫩的肌膚,動作耐心又小心。
指尖摩挲著柔軟溫熱的肌膚,將述凜心底緩緩漾開一片溫軟的滿足感。
他向來樂此不疲地照顧羽棲安。
他私心想著,若是可以,真希望羽棲安能永遠這樣依賴他、黏著他。
最好永遠都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