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棲安聞言,輕輕抬手,溫柔覆上將述凜的發頂,指尖細細撫平他微蹙的眉峰。
懷裡的小狐狸軟軟似是察覺到氛圍微變,乖乖蜷成一團,不再撒嬌鬧騰,安安靜靜待在他懷中。
「你想去嗎?你不想去的話,我們就不去。」羽棲安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完全站在將述凜這邊。
將述凜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臉頰深深埋在他的肩窩,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無措的茫然與依賴。
「我不知道。」
「我對他們,親近不起來。」將述凜低聲坦白,「我不恨,但也做不到坦然親近。這麼多年,早就生疏得像外人。」
「可是……」將述凜頓了頓,氣息微沉,「我還是想帶著喜歡的人,見見他們。」
無關和解。
只是因為身邊的人是羽棲安,是他認認真真想要共度一生的愛人。
他想給這份感情一個完整的儀式感。
羽棲安知道他心裡的糾結,微微側頭,輕輕貼了貼將述凜的側臉,溫柔安撫,「那我們就去。」
「好啦好啦,有我在呢!」兩三個輕柔的吻落在將述凜臉側,他臉上露出笑容,開心應下。
時間定在這周末,羽棲安多少心裡還是有點緊張,拉著將述凜到到門店買了不少東西。
一克千金的茶葉、滋養補身的藥材、拍賣級的翡翠耳環、有價無市的限量版包包、香水、護膚品、各種水果……堆了這輛保時捷 Panamera Sport Turismo滿滿一後備箱。
「你來開吧凜凜。」
將述凜開車更穩一些,羽棲安開賽車開習慣了,後備箱都是各種瓶瓶罐罐的,他怕會弄碎。
*
將父將母定居在老家蘇州,車子沿著環太湖大道一路向前,兩個小時出頭,便駛入一片被濃綠香樟層層掩映的低密別墅區。
這裡沒有張揚氣派的門樓,道路兩旁樹木參天,沿路的宅院都藏在院牆與樹叢之後,分外安靜。
車輛緩緩駛入鐵藝大門,門前已經站著一對氣質溫文、面相和善的中年夫妻。
望見駛來的車子,二人臉上當即浮起真切的笑意。
房子建築面積只有兩百四十多平,兩層新中式小樓,白牆深瓦,院牆低矮,院門是深棕色實木,不見任何浮誇裝飾。
將述凜熄了火,車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他坐在駕駛座,指尖輕輕捏了捏方向盤,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下一刻,一隻溫熱柔軟的手覆上來,輕輕握住,又捏了捏他緊繃的手背。
將述凜抬眼望向身側,羽棲安眉眼彎彎,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將述凜和羽棲安打開車門下車,將父將母——將弈閔和趙禾朝著車子走近,兩人看清羽棲安那張如同洋娃娃一般精緻絕倫的臉龐,皆是微微一怔。
將述凜走到羽棲安身邊,語氣平靜,「爸,媽,這是我愛人,羽棲安。」
說著,他牢牢牽住羽棲安的手,聲音瞬間放得柔軟,「安安,這是我父母。
羽棲安笑眼彎彎,一看就是招人喜歡的孩子,「叔叔阿姨好。」
正好將述凜把後備箱裡的東西都拿了過來,羽棲安禮貌道,「這些都是見面禮,一點點心意,希望你們能喜歡。」
「哎呦,好,好孩子。」這麼開朗活潑的孩子,趙禾打心眼裡喜歡,抬手還想摸摸羽棲安的頭,將述凜不動聲色側過身,恰好擋在了兩人中間。
趙禾的手僵在半空,心底漫上一陣酸澀。
她清楚兒子心裡還存著多年的芥蒂,只好壓下翻湧的情緒,柔和開口,「你們願意過來,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對吧,老將。」
「對對對。」將弈閔主動接過兒子手裡一半東西,「快進屋小安小凜,剛好我們做熟菜,小安你快嘗嘗合不合你胃口。」
兩人都是明眼人,羽棲安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樣都不便宜,那車掛的也是京城的牌子,肯定也是這孩子的,還是個混血兒,家裡必定非富即貴。
打心底里,他們是完全接納、支持兩個孩子在一起的。只是心中也存著顧慮,不知道羽棲安那邊的長輩如何看待這段關係。
有些事終究需要長輩之間碰面溝通,往後應當找機會,同羽棲安的長輩見上一面,替將述凜探一探對方家裡的態度。
餐桌上的菜餚豐盛用心,家常菜做得考究,可比起將述凜親手做出來的口味,終究差了一截。羽棲安沒有流露出半分不喜,顧及長輩的心意,依舊給面子地多吃了小半碗。
羽棲安愛笑,情商很高,談吐溫和得體,再加上那張得天獨厚的容貌,席間將弈閔和趙禾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去過。
吃完飯趙禾就從沙發抱枕下拿來一個提前包好的紅包,看著薄薄一層,裡面裝著張銀行卡,算是見面禮。
羽棲安坦然收下,一雙泛著瑩光的海藍色眼眸笑意盈盈看向趙禾。
被這樣純粹明亮的目光望著,趙禾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把家裡所有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這要是自己的兒子就好了……算了算了,人家一看就是在家裡人的寵愛下長大的,她和老將都是白手起家,一點點拼到現在,成了自己孩子反倒受苦了。
「阿姨,那我們就走啦。」夜色降臨,羽棲安靠在將述凜身旁,向將父將母告別。
趙禾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既捨不得許久才歸家的兒子,也捨不得討人喜歡的羽棲安。
那雙和將述凜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微微垂落,滿是挽留,「住一天吧,晚上天黑開車不安全,叔叔阿姨這裡什麼都有,明天吃完早飯再走吧。」
趙禾這麼一說,羽棲安也猶豫了,晚上天黑開車確實不安全,而且還是將述凜開車,他確實有點不放心。
將述凜垂眸看向他,語氣溫柔,「聽你的。」
「把我們就聽阿姨的吧,晚上開車我也不太放心。」羽棲安搖搖將述凜的手臂。
「好。」將述凜溫聲應下,他知道羽棲安只是擔心自己,心裡很是動容。
羽棲安轉頭,對著夫妻倆淺淺一笑,「那叔叔阿姨,我就打擾啦。」
「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趙禾與將弈閔喜上眉梢,連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