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需病房的監控是專門提供的,加密傳輸,所以很快視頻就發了過來。
賀聿珩慵懶地靠在沙發里,點了支煙,夾在指間,一隻手翻看郵件。
等著老婆主動來獎勵他。
按照她方才那副興奮的樣子,看完視頻該興奮地跑過來跟他分享。
可他等了半天,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抬頭瞟了一眼。
景顏歡戴著藍牙耳機,盤腿坐在床上,平板電腦立在膝蓋上。
她的臉色發沉,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條線。
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耳機里傳來的聲音他聽不見,只能看見她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變成困惑。
又變成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一種被氣到發抖的憤怒。
「怎麼了?」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合上電腦。
景顏歡取下藍牙耳機,攥在掌心裡。
拿著平板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將屏幕轉過來對著他。
她的嗓音里壓著火,帶著微微的顫抖:
「一起看吧,你小叔可真不是個東西。」
賀聿珩其實不太想看這些東西。
這畢竟是小叔的家務事,他並不是個八卦的人。
可看見自家老婆氣呼呼的,一副要找他做主的樣子。
他也就關掉筆電,鬼使神差地跟她一起看起來。
視頻里,賀京霖靠在床頭,臉色灰敗,嘴裡吐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刻薄。
「你連那些婊子都不如。」
「我永遠都不會愛你。」
「從你給我下藥逼走辛竹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我會恨你一輩子。」
而景祺挺著碩大的雙胎孕肚站在床尾,臉色煞白,手指攥著輪椅把手,指節發白。
她解釋,一遍又一遍地解釋。
她反擊,字字如釘,句句扎心。
最後,她轉身離開,背影筆直,看不出情緒。
視頻放完,賀聿珩摸了摸鼻子,沒吱聲,也不做任何評論。
他向後靠進沙發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波瀾。
景顏歡卻怒不可遏,平板往茶几上一擱,雙手環胸,激情開麥:
「你怎麼不說話?」
「賀聿珩,不覺得你小叔做人太壞了嗎?」
「是個正常男人,也不能這樣欺負給他還懷著孩子的女人吧?」
「小嬸挺著那麼大的肚子在醫院照顧他半個月,他就說這種侮辱性的話來傷害她?」
「還有那個什麼竹的,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還要拿出來翻舊帳。」
「如果那女人真的愛他,別說為了一千萬離開他,就是一個億都不會走。」
「如果是我,就算別人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會離開你。」
賀聿珩輕嘆一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倦怠:
「這是小叔跟小嬸的家事,我們還是別摻合。」
景顏歡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的眼眶泛著紅,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替小嬸委屈。
揚聲道:「你為什麼這麼冷漠?賀聿珩,你不覺得小嬸很可憐嗎?」
「她拼了命給你們賀家生孩子,二十年在你們賀家當牛做馬,就換不來你們的一點尊重跟憐憫嗎?」
賀聿珩抬眼看著她,早料到她會這樣激動。
她就是這種性子,看著軟,可共情能力太強,看不得身邊人受委屈。
他嗓音很平,人也異常冷靜:「景顏歡,這是小嬸自己的選擇。」
「小叔確實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但我們又能改變什麼?」
「說白了,這是人家兩口子關上門來自己解決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我問你,小嬸今晚見你的時候,跟你聊過這事嗎?」
景顏歡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證明她不需要別人插手她的家務事。」
「你就不能尊重她?」賀聿珩嗓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篤定,
「我們去探聽別人的隱私,本來就不對。」
「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別多話,省得別人尷尬。」
景顏歡一下子還真被他說懵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點道理。
小嬸確實沒跟她提過,甚至她在樓下碰到紅著眼睛的小嬸,問她是不是跟小叔又吵架了?
景祺也笑著對她說,沒有吵架,只是想下來散散步,兩個孩子在肚子裡有點鬧騰。
所以,是她自己非要看監控,非要扒開別人的傷口。
她慢慢坐回沙發上,鼓著腮幫子,不說話了。
賀聿珩見她這副蔫下去的模樣,長臂一伸,將人打橫抱起來,丟在床上。
他覆身壓上來,溫熱氣息拂過她的面頰:「好了,不早了,睡覺。」
就在男人欺身上來的時候,景顏歡把頭往旁邊一偏。
她鬧起了小脾氣,嗓音悶悶的:「我不想做,沒心思。」
賀聿珩看著她偏過去的側臉,眼神漸深。
她耳尖還紅著,睫毛輕顫,嘴角抿得緊緊的,看起來就是不想配合。
算了。
他翻了個身,關上了床頭燈,語氣裡帶著妥協後的無奈:
「好吧,那就睡覺。」
黑暗裡安靜了幾秒。
景顏歡盯著天花板上的夜色,忽然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賀聿珩,你小叔為什麼要這樣對小嬸?」
「你們男人都這麼無情嗎?」
賀聿珩在黑暗中睜開眼,沒搭話。
她又推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不甘心的執拗:「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了?」
「如果你在外面找女人,還跟別人生孩子,我肯定不跟你過了。」
「我不會在外面找女人。」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明顯的不悅,翻了個身。
修長結實的手臂從她腰側越過去,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你到底要不要睡覺?」
她生了會兒悶氣。
黑暗裡,她盯著他的側臉。
男人的輪廓在夜色里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可她偏偏就是喜歡他這副樣子。
她想這事確實跟賀聿珩沒關係。
小叔是小叔。
侄兒是侄兒,不能搞「株連九族」的事。
她不能把對小叔的怨氣撒在丈夫身上。
夫妻之間的氣,不能生到隔夜。
況且,她現在並沒有任性的資本。
這段時間,他樂意陪著她,是出於責任。
真把要他作煩了,說不定又走了。
那她就真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她翻身壓在男人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對上他的視線。
她拉開他的浴袍帶子,嗓音已經軟了下來:「老公,我現在有心情了。」
「來做吧。」
賀聿珩緩緩睜開眼。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映得格外分明。
她咬著唇,帶著一點討好,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帶著更多的不加掩飾的喜歡。
他一個大男人,當然不會跟她計較那麼多。
她想做就做。
不想做就不勉強。
軟玉溫香在懷,他自然是不想拒絕。
畢竟,他禁了快五年多的欲。
現在有身體這麼契合的妻子,幹嘛虧待自己?
男人眸光輕漾,抬手按住她的後頸,將人拉近,吻了上去。
「嗯,來。」
兩個人纏在一起。
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從他的鎖骨往下滑,戳了戳他的腹肌。
「老公,你平時工作不是很忙嗎?」
「還能抽空教腹肌呢?」
他呼吸重了幾分,翻了個身把她壓在下面,「嗯,再忙也要鍛鍊身體。」
「輕-點。」她小聲嘟囔。
「剛才誰先撩的?」他低下頭,唇落在她耳廓上,嗓音低啞。
她咯咯笑了一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他聽完,動作一頓,隨即低笑一聲,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跟誰學的?」
女人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自學成才。」
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潮起潮落,半夜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