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倒吸一口涼氣。
她回想起昨天早上,看到蕭逸臣衣衫不整從保姆間出來的情景。
再加上剛才蕭逸臣走的時候,特意囑咐必須把昨天那個丫頭找回來。
全對上了。
蕭教授平時看著清心寡欲,扣子恨不得繫到下巴頦,原來背地裡好這一口!
他這是相中昨天那個白卿卿了,連人家睡過的草蓆都不放過。
現在見不到人,急得大早上連飯都吃不下了,滿眼全是紅血絲。
這哪是找保姆,這分明是找魂呢!
「王姐,你趕緊給我結工錢吧,我真害怕。萬一哪天他半夜摸進我的屋子……」小紅越想越害怕。
「去去去,瞎尋思啥呢。」王姐不耐煩地打斷她,「你以為隨便來個人他都能看上?人家那是相中昨天那個了!」
不過王姐也怕小紅這嘴沒個把門的,把蕭家的閒話傳出去。
她從兜里掏出兩塊錢塞給小紅。
「拿著錢趕緊走,出去別亂嚼舌根。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聽見沒!」
小紅拿了錢,抓起包袱跑得比兔子還快。
人走了,王姐在客廳里來迴轉圈。
完了。蕭教授這病入膏肓的架勢,要是今天天黑前再找不回那個白卿卿,搞不好要把她的皮給扒了。
昨天強子拿了二十塊錢,也不知道查得怎麼樣了。
不行,得親自去南城門盯著。
王姐解下圍裙,連家裡的衛生都顧不上打掃,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
南城門外。
清晨的空氣里透著一股特有的潮濕。
老張家飯鋪的後院裡,白卿卿已經把兩大盆青菜洗得乾乾淨淨。
她今天穿著自己那件碎花短袖,兩條麻花辮梳得整整齊齊。
昨天洗掉了身上的苦參味,今天早上一起來,那種若有若無的草木甜香又回來了。
白卿卿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低頭使勁湊近自己的胳膊聞了聞。
這味道她自己覺得挺好聞,可城裡人的鼻子跟鄉下人不一樣。
昨天那個張老闆可是放了狠話的,要是她身上還有怪味,就要扣她工錢。
一天一塊錢的巨款啊,一分都不能少。
白卿卿把手在圍裙上擦乾,磨磨蹭蹭地走到前堂。
張宇正拿著算盤在櫃檯上啪嗒啪嗒地撥弄,核對昨天化肥廠的帳目。
白卿卿在櫃檯前站定,兩隻手絞在一起,「老闆,菜我都洗完了。後院的地也掃了。」
張宇頭都沒抬,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行,幹活挺麻利。去廚房幫胖叔備菜吧。」
白卿卿轉身正準備往後廚走。
「哎,你先站住。」張宇啪嗒一下按住算盤珠子,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
白卿卿腳下一頓,轉過身老老實實站好。
張宇雙手背在身後,繞著白卿卿走了一圈。他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白卿卿,我昨天晚上是怎麼跟你交代的?」
白卿卿被他這副審犯人的架勢弄得有些慌。
「您說……後廚重地,最講究乾淨。身上不能有汗酸味,也不能有那股苦參藥味。」
張宇停下腳步,拿手指點了點她。
「你記得挺清楚啊。那你現在身上這股味兒是怎麼回事?」
白卿卿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果然還是被聞出來了。
她昨天大半夜拿肥皂搓了那麼久,連皮都快搓禿了,這娘胎裡帶出來的倒霉味兒怎麼就是散不掉呢。
張宇板起臉,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讓你把身上的怪味洗乾淨,沒讓你去噴香水!你一個鄉下丫頭,還有閒錢去買這些玩意兒?」
白卿卿趕緊擺手,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
「老闆,我沒有!我真沒錢買那什麼香水!」
「還嘴硬?」張宇有些生氣了,「這味道都飄到我櫃檯這邊來了。聞著倒是挺清淡,還帶點甜,比街頭百貨大樓里賣的雪花膏還衝。」
張宇越說越覺得這丫頭不老實。
「咱們這可是老張家飯店!後廚那是切菜炒肉的地方。你要是端著盤子,這粉香氣直接竄到客人的麻婆豆腐里,人家這飯還吃不吃了?」
白卿卿急得滿臉通紅,嘴巴張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張宇直接走回櫃檯,拿起帳本翻開。
「不守規矩,影響後廚衛生。今天的工錢扣一半,算是給你個教訓。以後幹活穿粗布衣裳就行,別整這些花里胡哨的。」
一聽到「扣一半工錢」這幾個字,白卿卿的腦子就炸了。
一天六毛六。扣一半就是三毛三。
這可是三毛三分錢啊!能買一個大肉包子再加一碗素麵了!怎麼能隨便亂扣!
白卿卿徹底急眼了,「老闆,你不能扣我錢!我絕對沒噴香水!」
張宇被她這突然爆發的陣勢嚇了一跳。
昨天這丫頭還是一副唯唯諾諾、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受氣包模樣,今天這會兒為了幾毛錢,怎麼連眼睛都紅了。
「沒噴香水,那你這味兒是從哪來的?總不能是你自己肉里長出來的吧?」
白卿卿咬死不能承認這是體香。
隔壁村瞎眼婆婆從小就警告過她,女人身上長這種味兒,那就是妖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上次那個蕭教授就是因為聞到了味道,半夜發神經把她趕出去了。
今天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白卿卿腦子飛快轉動,猛地把手伸進褲兜里,胡亂掏了兩下。
「這是草藥味!是驅邪的草藥!」
張宇愣住了:「什麼驅邪草藥?」
白卿卿挺起胸脯,理直氣壯地開始編瞎話。
「我從小身體就弱,總生病。我們村裡的老道士給我算過命,說我八字輕,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必須常年帶一種特殊配置的草藥包,掛在貼身的地方驅邪。」
她越說越順溜,臉不紅心不跳。
「這草藥包里有幾味深山裡的甜草根,聞起來就是這種帶點甜的樹木味道。昨天您嫌棄那股苦藥味,那是我塗在最外頭的普通驅蚊水。昨晚我洗掉之後,這貼身藥包的味道自然就透出來了。」
張宇將信將疑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真不是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