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在紙盒子上畫了一個圓圈,點上兩個鼻孔,代表豬肉,在旁邊標上價格。
底下又畫了幾片歪歪扭扭的葉子,代表小白菜,旁邊畫了五條線。
這帳本做得天衣無縫,查帳絕對出不了錯。
廚房收拾妥當,白卿卿拎著一把雞毛撣子來到客廳,開始打掃衛生。
二樓書房。
蕭逸臣坐在寬大的橡木桌前,手裡的繪圖鉛筆快速在圖紙上遊走。
今天不用去京科大上課,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南城重工廠的結構改造圖上。
往常這種高強度的腦力勞動,最多撐兩個小時,大腦深處就會傳來針扎般的劇痛。
可今天情況完全不同。
整整一上午,他思維極其敏捷,連最複雜的承重牆計算都一遍過。
這種狀態好得離譜。
蕭逸臣停下筆,捏了捏眉心,那裡沒有任何痛感。
特務組織弄出來的這種新型生化製劑,藥效未免太可怕了。
不僅起效快,還沒有任何嗜睡或遲鈍的副作用,甚至能大幅度提高神經活躍度。
如果不是那個鄉下女人滿嘴跑火車的演技太差,他真要以為這是某種失傳的醫學奇蹟了。
必須把這女人盯緊點,不能讓她接觸到外面的人,更不能讓這種香料外泄。
就在這時,一樓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白卿卿正拿著雞毛撣子掃花瓶上的灰,聽到聲音愣了一下。
這變態老闆家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今天居然有人上門?
她放下撣子,走到玄關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外面套著件極其騷包的白色西裝外套。
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港台流行歌。
李鳴謙剛熬了個通宵跟包工頭扯皮,此刻頭重腳輕,只想趕緊拿到蕭逸臣畫好的圖紙交差。
門一開,他原本打算抱怨的話直接卡在嗓子眼裡。
李鳴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站在門內的姑娘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褲子看著很粗糙,還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腳踝。
衣服不僅舊,款式還土得掉渣。
可這衣服穿在她身上,居然完全遮不住那驚人的身段。胸脯挺拔,腰肢細得不可思議,兩條腿筆直修長。
再往上看,那張臉更是絕。
沒塗雪花膏,沒抹胭脂,乾乾淨淨的一張素臉。
皮膚白得透亮,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帶著點警惕和防備,就這麼直直地盯過來。
李鳴謙常年混跡在各大歌舞廳,什麼時髦漂亮的女同志沒見過?
但眼前這種純粹到極點、又帶著渾然天成嬌媚的長相,他真是一次都沒碰見過。
蕭家老太太前天還四處抱怨,說南城洋樓新招了個手腳粗笨的鄉下丫頭。
這叫鄉下丫頭?
蕭逸臣那塊千年不化的冰山,背地裡玩這麼花?直接金屋藏嬌了?
「你找誰啊?」白卿卿手握在門把手上,完全沒有要請人進來的意思。
這男人穿得花里胡哨,眼珠子亂轉,一看就不像正經人。
李鳴謙回過神來,趕緊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領帶,換上一副自認為最英俊的笑臉。
「我找蕭逸臣,我是他發小,李鳴謙。」他往前湊了半步,「妹妹,你是……」
「我是這兒雇來幹活的保姆。」白卿卿回答得乾脆利落。
保姆?
李鳴謙差點笑出聲。誰家保姆長這樣?
這種姿色放出去,電影廠那些女明星都得靠邊站。
蕭逸臣這藉口找得也太不用心了。
「原來是新來的妹妹。」李鳴謙順勢往門裡擠,「蕭逸臣在樓上吧?我找他拿點東西。」
人往裡走,兩人不可避免地錯開身子。
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一股極其好聞的香味飄進了李鳴謙的鼻腔。
不是百貨大樓里那種刺鼻的工業香水味,也不是那些富家太太身上厚重的脂粉味。
那是很純粹的草木清甜。
這味道剛一吸進去,李鳴謙那顆因為熬夜而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大半。連太陽穴突突亂跳的疲憊感都消退了。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李鳴謙腳步驟然停住。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逼近白卿卿。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到半米。
白卿卿嚇了一跳,手裡還攥著雞毛撣子,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直接貼在了玄關的柜子上。
「你幹嘛?」白卿卿抓緊了撣子木柄。
這人不會真是個流氓吧?
李鳴謙根本沒管白卿卿的防備,他甚至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又往前湊了一點。
「妹妹,你身上這味道真絕了。」
李鳴謙滿臉驚奇,毫不掩飾自己的探究欲,「這香水什麼牌子的?友誼商店新上的貨?我怎麼從來沒聞過這種調調?快告訴哥哥,我也去買幾瓶。」
這蕭逸臣也太捨得下血本了吧,連這麼高級的香水都送了!
白卿卿臉都黑了。
城裡的男人是不是都有聞人脖子的臭毛病?
樓上那個變態老闆大半夜抓著她聞,現在又跑來個穿花襯衫的流氓,大白天就在門口亂嗅。
「沒用香水。」白卿卿沒好氣地推開他,「廚房裡醃鹹菜的味道,你要買去菜市場買大頭菜自己醃。」
李鳴謙被推開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大聲。
這姑娘不僅長得漂亮,性子還挺辣。比那些捏著嗓子說話的嬌小姐有意思多了。
「鹹菜能有這味兒?」
李鳴謙徹底把拿圖紙的正事拋到了腦後,興致勃勃地靠在柜子邊,伸手就要去夠白卿卿手裡的雞毛撣子,「這活多累啊。蕭逸臣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要不你別幹了,去我那兒。我給你開雙倍工資,你什麼都不用干,每天就給我辦公室噴噴這種香水就行。」
白卿卿一聽到雙倍工資,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八十的雙倍,那不就是一百六?干兩年就能成萬元戶了!
她剛要開口問個究竟。
「李鳴謙。」
二樓樓梯口,突然砸下來一道極度低沉的男聲。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要把人活活凍死的寒氣。
白卿卿和李鳴謙同時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