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雙方人馬多有摩擦,卻也沒有出大事。
兩個月的時間,終於到了距離都城最近的蘭州,此時這蘭州正熱鬧著。
沈言惜在路上已經收到了溫思饒用信鴿傳來的消息,沒想到這事能夠這般轟動,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蘭州,街上文人們奔走相告,「馬上就要科考了。」
「真的嗎,怎麼會。」
「是雲門,雲門山人帶著眾多弟子一同跪在大殿上請的旨。」
「若是雲門那一定是真的,真的太好了。我們這些大儒子弟定不會輸給那些世家子弟。」
沈耀川拉著一個書生,「哪裡傳出來的消息,可有明旨。」
那書生見這人這般激動,有些害怕,「我也不知,大家都這麼說。」
沈耀川只覺得心中冰涼,此時若是開了科舉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事只會加重世家與大儒一派之間的爭端,此時朝堂雲門官員眾多,大權卻被世家把控這是大亂的前兆啊。
使團來到客棧,保衛的兵馬均留在城外。沈耀川也收到了家中的書信,家主之位被幾位族老還給了沈宏。
一同來的還有田望岳的一封信,信中田望岳將這幾個月的事情講明。
六皇子因姦淫幼女被言官告到御前,被罰回府反省。新任太子妃承諾太子所出嫡子會娶謝家女兒為妻。
沒有人懷疑這位太子妃的誠信問題,據傳這位長公主曾有一位未婚夫,當年未婚夫前去征戰不幸重傷歸來。
凌飛國的先帝對長公主十分疼愛,提出讓長公主退婚。
但長公主信守承諾不但不退婚,反而前去未婚夫的府邸守著,直到未婚夫咽氣還願意為他守三年。
謝家再次站在太子一方,加上原來的孟家,田家和自己貼上來的沈家,太子一派足以撼動朝堂。三皇子被諸多大儒弟子支持與世家天然對立。
即使三皇子一直想找個大家族支持自己,但沒有哪個家族想同那些大儒子弟站在一處。
畢竟在他們心中這些人都被視作賤民,讀書識字也不能改變。
太子妃動作越來越大,更多有實權的大儒子弟被貶官,以雲家為首的大儒弟子們終於忍耐到了極點。
這才有了朝堂上跪求開放科舉的事,這事不知道怎麼的就被大肆宣揚。
到了其他州府謠言變了味道,天下讀書人為此歡呼,都認為以雲門的實力一定能促成此事。
以後無論是大儒子弟還是世家公子都要通過考試選拔人才。
這對大儒子弟是極其有利的,畢竟他們才是有真才實學的,而世家早就不復當年的風骨。
如今朝堂上還在為此事爭執不休。但爭執的問題是怎麼處置雲門。田望岳信中勸沈耀川不要衝動行事,保全自己更為重要。
沈言惜也收到了溫思饒送來的信件,不像鴿子送信只有幾句話。這信詳細訴說溫思饒是怎樣將沈言惜的預想實現的。獨孤行看過一遍。
「這溫先生不愧能成為丞相之人,行事巧妙。只是這未免太過順利,這位太子妃不像如此簡單之人。我也曾去過凌飛一些臨海的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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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南臨和北倉,凌飛國女子地位更低。這位太子妃能走到朝堂之上,差點成為攝政長公主不會就只有這點手段。」
「除非她根本沒想讓南臨太平。」沈言惜脫口而出。
「有道理,若是如此那就說通了。現在不能離開南臨,同樣也不想讓南臨強大。看來我們要多加小心此人。若不然我們直接離開回北倉去吧。」
「別想了,這裡離北倉太遠,又有元家一萬兵馬守著。更別說都城裡還有我們需要的雲門中人。
按這位長公主行事,世道還會亂的。我們兩人可以躲起來但其他人呢。」
「不需要管別人,我只想管好你。」
「他們是我的朋友。對我無條件的信任,在沒有你的日子裡陪伴著我。
更何況我們倆的身份是躲不了的,說不定哪天就有人想要我們的命。」
獨孤行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如同末世一樣,只有強者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他身為北倉國的皇子,那幾位兄弟最先放不了他。不能將一切賭在空間上,這並不保險。
「好了,別一臉嚴肅,我們現在一切都很順利。接下來到了自己的地盤一切都會變好的。」不知為何她覺得獨孤行總是患得患失的。
第二日,啟程準備前往都城,與沈耀川的低落相比孟聞睿可謂是春風得意。
不到五日皇上的旨意下達各地,科舉之事純屬謠言,而參與官員全家流放。
駱銘舟帶來消息,因為雲門全部弟子退出朝堂放棄權勢,這才得到這樣的結果。浩浩蕩蕩的使團隊伍終於到了都城,兩人直接入住沈言惜的宅子。
第二日一早,獨孤行上朝參見南臨皇帝,沒想到賜婚旨意在此時來到沈言惜的沈府。
一堆誇讚將她賜婚給獨孤行,不過只有婚事,沒有被封為公主,一同來的還有皇上口諭讓她回沈家待嫁。
跪在沈言惜下首的溫思饒臉色一黑,果然他的動作沒能逃過這位太子妃的眼線。太監離開,「主子,是我做事不小心。」
沈言惜將聖旨交給冷溪,「這麼短的時間做成兩件事已經很是不易,這位太子妃大概也只是想試探一下我們的目的。
若我們並不想摻和進南臨的朝政,她不會節外生枝的。」
「冷溪帶幾個小丫鬟去收拾行李,我們帶來都城的六百人留下一半,剩下的隨我去沈府。」
獨孤行回到沈府只見丫鬟們進進出出收拾行李,侍衛也都甲冑上身。
「惜惜,這是。」
「賜婚聖旨已下,讓我回沈家待嫁。應該是太子妃的手筆。」
獨孤行想到自己嚴詞拒絕在婚前同惜惜分開時,太子那意味不明的笑,原來在這裡等著。
「別擔心,我帶著護衛一起去,沒人能將我怎麼樣。這段日子你帶著思饒幾人調查好這幾個世家的小金庫都藏在哪裡。」
「好,這事交給我。」
「我留下一半侍衛給你調派。」
沈言惜的異能確實可以問出藏寶地點,但最大的問題是被她控制的人仍會記得她都問了什麼,也不會忘了她。
南臨幾個家主不能輕易殺了,只能靠暗衛調查,順便讓思饒幾人承認阿行的能力。
沈家門前,沈宏領著眾人等待沈言惜的歸來。得到皇上的旨意沈家聚集了所有人在這裡等待,如今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仍舊沒能等到沈言惜。
大房的田夫人一向受寵,這會很是不滿,「二小姐還真是好大的架子,讓長輩都在這裡等她一人。」
沈言慧拉了拉姨娘,只覺得姨娘太過愚蠢。有機會嫁給二皇子時,她嫌棄只是沒用皇子的妾室裝病拖了過去。
回到都城本想終於有機會嫁給謝家家主,不想祖父的家主之位沒有了,她也沒能入謝家的門。
如今這位二小姐便是她的機會,這位將北倉皇子迷惑的非她不可,想來必是有手段的。只要她肯幫一幫自己必定能讓她心想事成。
一個時辰後沈言惜帶著三百護衛終於來到沈家。見到這般陣仗沈宏心中更加確認他的這個孫女是攀上了沈氏商行。
而沈氏商行想通過聯姻將勢力移入北倉國。雀翎扶著主子下車,孫氏不敢置信,「這真的是我的女兒。」
沈家眾人從未見過沈言惜的容貌,這兩年沈言惜從未停止使用靈泉,容貌更勝從前。
沈大爺沈懷頌心中遺憾,若是早知二女兒長得這般傾國傾城必定給她定一樁好親事。田家主母的位置也是能爭上一爭的。
「見過沈家主。」
「你叫我什麼,我是你祖父。」
「斷親書還在,沈家主不會認為因為和親從前諸事便一筆勾銷了。」
沈宏見周圍還有其他世家探聽的小廝,「我們進府說。」
沈言惜該傳出去的話已經說完,抬腿進府。
沈宏見坐在末首位子上的沈言惜一派悠然自得,只能坐在上首吩咐大家入座。
「這次和親是結兩國之好,也是我們沈家重要的一步棋。你作為我們沈家女要擔起自己的責任。」
沈言惜聽了這些話倒是仔細看了看這位許久不見的祖父。
「沈家不覺得沒臉,我沈氏商行出人出錢促成的和親,你沈家嘴皮上下一碰就想得了好處。
您是覺得沈氏商行好欺負,還是覺得如今的沈家仍舊勢大到沒人敢動。」
沈懷頌厲聲呵斥,「沈言惜。」
沈宏拉住身邊的兒子,「行了,老大,老二,老三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沈耀煦本想留下也被祖父呵斥走了。
「沈家背後到底是誰,凌飛還是北倉。」
「這同沈家主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別忘了自己是沈家女,即使你不承認你敢說那沈氏商行幕後之人沒考慮到這一層。」
「沈家現在還有什麼。是有鹽田還是鐵礦,還是說在朝中有權勢。沈氏商行要看中沈家的什麼。」
沈懷頌終於忍不住,「若是我們沈家請旨要換人和親想來皇上也會同意的。」
「我自然知道沈大老爺還有一位庶女待字閨中,可她真的能代表沈氏商行嗎,她若是和親,沈氏商行還會退出南臨前往北倉。」
沈家消息並不精通,沈宏在接手家主之位時被沈耀川擺了一道,情報系統只接手到一半,另一半留給家族。
並未聽說這些消息,原來和親是沈氏商行促成的,能夠成功大部分原因在這些世家想將沈氏商行這個禍患送去北倉。
沈宏不得不面對沈家已經不再輝煌的現實。
「我只需要從前的小院便好,也不需要沈家出什麼嫁妝。沈家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大可以躲過這場混戰。」
沈懷頌還是不甘心,「你作為沈家女和親就不能為為父我求得一官半職嗎。」
「行了,老大。你的官職為父會想辦法。不過太子妃提出我們沈府需得辦兩場宴席,你得參加。」
「願意聽從沈家主安排。那我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