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言惜醒來便看到獨孤行又潛入她的房間，趴在她的床邊沉睡著。
這麼大一個人只占了一小塊地方，沈言惜不禁有些心疼。獨孤行也清醒過來。
「惜惜，我只是怕遇到危險，所以才…」
沈言惜狠狠啃了一口這張不誠實的嘴，「以後和我住一屋。」
「其實惜惜不用為難的，我知道惜惜想慢慢的談戀愛。我們慢慢來。」
「現在不想慢慢來了，只想每日都和阿行膩在一起。」
「真的，那我們是真的成親對嗎。我知道這婚事太匆忙，我那個便宜父皇估計也不用我們去北倉都城成親。我們到了照乘可以遲些成親。」
「你不想成親。」
獨孤行左躲右閃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沈言惜的身上，「想，我想的。」
「那就成親，我這裡可沒有什麼假成親。」
「好，我會好好準備的。」
「我們出門去拜訪老先生。」
獨孤行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他只覺得自己走在雲朵上，飄來飄去很是不真實。
「回神了，一會人家老先生還以為我未來相公是個呆子呢。」獨孤行進行到了下個階段，笑的傻裡傻氣。
溫思饒，駱銘舟和公良遲都等在張府門外。最先看到的就是五皇子的笑，平時明明挺嚴肅的人偏偏笑的這般傻。
幾人行禮，溫思饒又看了一眼獨孤行，「主子，這位五殿下怎麼了。」
「成親高興傻了。」
駱銘舟八卦道，「你們不是早就決定成親。」
沈言惜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她的未婚夫一直認為是假成親，這會夢想成真有些無法自控。
只能轉移話題，「我們去敲門吧。」
公良遲對張雲一向很好奇，只是這位早已遠離朝堂一直沒有機會拜訪。
今日真是一個好機會，「屬下去叩門。」門房看了請帖直接將眾人引入府中帶入待客廳。
一位老先生等在待客廳，見幾人前來起身迎接拱了拱手，「幾位小友好。」
沈言惜一眾人忙還禮。眼前這位老先生長得仙風道骨，讓人容易聯想到那些修道之人。但給沈言惜的感覺卻恰恰相反，很是不好。
「沈小姐和五殿下請上座。」
沈言惜並不推辭，坐了上座就要收下人家的弟子，她自然是願意的。
「眾位嘗嘗這新茶。」
沈言惜幾人沒有會品茶這項高雅藝術的，只稱是好茶。
「說來好笑，老朽對這樣的朝廷還有一絲期待，這才連累了諸多弟子。」
沈言惜了解一些雲門的事，這可是曾經控制大半朝堂的存在，若不是這幾年世家子弟已經占了大半朝堂的重要官位，想來皇上是不會處置雲門的。
「老先生為何這般說。」
「我雲門支持科舉一事已經好多年了。雲門從前只管教導弟子並不管朝堂的事，若是弟子做官也是自己的事。
當年皇上剛登基時，曾來見老夫，承諾若是雲門願意將最優秀的弟子送入朝堂為官，便會支持我們雲門有教無類的理念。對平民百姓開放科舉。」
「這事有多少年了。」
「二十幾年，等得老夫頭髮都白了。」
駱銘舟都有些感嘆，「還真是無恥。」
「開始時，皇上說世家給壓力，要我們在朝堂上占了一席之地才能提起科舉之事。我的弟子用了十年掌握了朝堂一半的大權。
此時再提起科舉，皇上又說軍費緊張，哪裡有錢推行科舉之事。老夫算是看透了皇上，但一切都晚了，雲門若是撤出朝堂便是置百姓於不顧。」
張雲說完倒是笑了出來，「只是沒想到這姬姓皇室這般愚蠢，會相信一個凌飛國的長公主。
讓我們這麼容易的就脫離了朝堂，老夫最近做夢都能笑醒。」
「老夫聽公良先生所說沈氏商行培養管家工匠的方式很是讚嘆，又看了語文的書冊很是驚嘆。只是不知道沈氏商行到了照乘會保持這樣的教導方式嗎。」
沈言惜要推行科舉沒什麼好隱瞞的，，「自然要更加廣泛的推廣，無論是百姓還是商戶，男子還是女子都要會識字。」
「不參加科舉的也要識字？」
「自然。」
「女子也要參加科舉。」
「為何不呢，我們沈氏商行起家時間短，為了有更多可用的人男女都要接受教導。
在這個過程中發現女子並不差什麼，無論是做匠人管家，還是習武做文章並不差。」
「是啊，說來還是老夫對有教無類理解的狹隘了。不知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可有機會入沈氏商行，做個教書先生也好。」
「老先生願意讓他們簽下賣身契？」
「有何不可，比流放犯人有前途多了。」
沈言惜試探著說，「照乘的官員需要換下一些，懂得做實事的弟子大可以先幫著管管照乘。」
張雲沒想到有這樣的意外之喜，若是有弟子做官員。「老夫有兩個個關門弟子都是宰相之才，必定符合小姐的要求。
我雲門之人必定不會結黨營私，只為了給天下人開一條不一樣的路。我這些弟子必定能將封地治理的妥妥噹噹。」
「我們的科舉有些不同，稍後我會讓公良遲同您講一些。若是接受，無論是自由身的還是流放的那些雲門中人。
我都願意帶回照乘州去。老先生可願意同我們一起去照乘。」
「老夫年紀大了，想回歸故土了。我本是凌飛人，當年是被遊歷各國的老師收留帶回南臨，如今想回去看看。」
沈言惜繼續試探，「我們沈氏商行有來往的鏢隊，到時可以護送先生一程。」
「那多謝沈家主。」
幾人從張府出來上了馬車，溫思饒禁不住感嘆，「老先生是個聰明人，即使他來了我們這裡也只能做個先生。」
「雲門的人在楚州我要先看一遍，對了袁浩然到都城了嗎？我記得我們一前一後出了楚州，他的行程應該比我們快。」
公良遲負責這事，「人到了，已經在禮部任職。我們本還防著袁家那邊會不會出手，沒想到任職禮部的事這麼順利。」
獨孤行在一邊並不插話，時不時給沈言惜添茶。回到小院，一個婆子等在院子外，「見過小姐，大夫人請您過去。」
沈言惜倒是把孫氏忘了，她收集來的消息也有各府後宅的。
孫氏兩個女兒一個入了太子府生了長子，一個入了二皇子府為側妃，這位在京城也算是有體面的貴婦了。
到了孫氏的院子，門外等著一位女子，是沈言韻。「見過二妹妹，妹妹果然國色天香名不虛傳。」
沈言惜倒是不奇怪對方的稱讚，去都城那日很多人看到了她的容貌，她也沒想隱藏，以後都可以光明正大的顯露人前了。
「沈大小姐。」
「妹妹快同我進去吧。」一路上沈言韻多次挑起話頭想同沈言惜拉近距離。她去了三皇子府便被扔在偏院，直到再次回京才受寵起來。
自從雲門大量官員被流放，三皇子也是受了重創。不但外祖家的眾多弟子被牽連，曾經加入他陣營的雲門官員同他的關係也不再親近。
用三皇子的話說這些人就是因為他推廣科舉的承諾才會支持他，如今一切成為泡影自然再無來往。
三皇子說過沈氏商行會是最強的助力，需要她多回沈家同沈言惜交好，最好能見到幕後的人。
可惜幾次回來都沒能見到人，還好今日回來趕上了孫氏派人找沈言惜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到了孫氏的正屋，屋內很是熱鬧，沈家旁支來了不少人，都是年輕女子。孫氏再見沈言惜依舊震驚於她的美貌，沒想到這個女兒才是長得最好的一個。
「坐吧。」沈言惜坐在下首等著對方出招。
「你回了家，也同家中姐妹認識認識，多走動。過幾日太子妃在東宮舉行賞花宴，到時你選兩個姐妹一起參加。」
「這是沈府的家事，我自己身邊有丫鬟。」沈言惜看到這一屋子的女子容貌都是上乘應該是精心篩選過。
若是賞花宴每位貴女倒是可以帶一兩個好友進入宴會，但沈言惜可不會帶沈家的女兒進宴會。這孫氏吩咐他倒是很自然。
「行了，除了二小姐你們都下去吧。」孫氏發話，所有人都退下。端起茶杯飲了口茶，給自己順了順氣。
「為了你這次的和親，我們沈家也是出了全力。也算是將寶都壓在了你的身上。」
「沈大人是這樣同夫人說的。」
「沈氏商行應該就是我沈家的產業吧，你這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能夠和親也算是家族對你的補償，我孫家有一女兒也是國色天香。這次願意同你一同去北倉。」
沈言惜記得孫家也算是一個大族，只是從來不參加朝政，為官的人也不多。孫家的祖地應該是在南州，沈言惜並不應答。
在她收集到的消息中這孫家可不像沈家一樣隨處聯姻。孫家並不想入朝，孫氏嫁入沈家也是當年沈家謀劃的，再加上孫氏夠蠢這才成事。
「夫人還是多問問沈宏大人再行事。我沈氏商行的便宜可不是這麼好占的。我便先告辭了。」
沈宏本想著兩母女也相處過，應該是有份親情的。他想靠著這份情誼往北倉五皇子身邊安插幾個沈氏女。
不求給五皇子做妾，只要搭上一個北倉有權勢的官員也是給家族留條後路。
不曾想他這個兒媳婦一如既往的蠢，與沈言惜沒有絲毫情誼反而是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