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陪伴獨孤行的又變成了溫思饒。沈言惜早早的睡了,明日還要出門。相約的是午時過後出門,沈言惜一上午就在搖椅上看著一些雜記。
外面的侍衛長親自前來,這位是做暗衛出身的,即使做了侍衛依舊改不了曾經的習慣。每日都是神出鬼沒的,十幾天見不到人也沒什麼稀奇的。
「侍衛長,今天怎麼親自出現了。」
「主子,大事。」
看著雙眼放光的侍衛長,感覺這事應該很有意思的,「什麼事。」
侍衛長湊上來低聲道,「門口來了個小丫頭,說是要花錢買下溫先生。」
沈言惜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你說什麼。」
「屬下說,有一個女子看上咱們溫先生了。」
「讓我緩緩,你先將人帶進來。」
沈言惜最近總覺得溫思饒跑這沈府有些太勤快了,原來如此。「將人帶進來,冷溪,備些點心。」
「是。」冷溪上了點心自己也沒有退下,不一會沈言惜身後珊瑚和雀翎也都出現了。
沒多久一個身著藍色衣裙的女子進了門,衣裙並不是昂貴的料子,頭上只有一支木釵。「見過沈小姐。」
這位的行禮與自己不相上下,一樣的簡單。南臨的行禮有些複雜,那些貴女也只有在宴會上會進行繁複的禮儀彰顯身份。但若是遇到身份在自己之上的人還是會行複雜的禮儀。
「剛剛聽我的侍衛說你要買下溫思饒。」
沈芙覺得這沈氏商行的人長得都好看,「好看的姐姐,我想買溫思饒做夫君。」說著拿出五百兩的銀票,「這是我的誠意。」
冷溪檢查過沒問題將銀票遞給沈言惜,沈言惜看到是五百兩,「溫思饒在你的心中這般值錢嗎?」
「他是個很好的人,值得這麼多。」
「你這錢哪裡來的?」
沈芙知道自己不像能拿出這麼多少的樣子,「我是沈家旁支的,母親是商女。父親做了個小官,這次來主家是因為族中要求不得不來。我母親說若是有看好的就告訴家中。父親會為我做主。」
看得出這姑娘是個家中和睦的。侍衛長又進了小院,「主子,溫思饒來了。」
「讓他進來。」
「是。」
沈芙看到溫思饒眼睛都是亮著的。「沈小姐可願意出去等一會,我還要問問溫先生的意思。」
沈芙雖說膽子大,但這會也不好意思起來。「那我先出去了」
待沈芙出了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溫思饒,看得他耳朵都紅了。「溫先生,你在這丫頭的心中還挺值錢的,五百兩。」
「主子,這應該也是這旁支一家大半的身家了。她母親只有兩間鋪子。她父親是個實幹派可惜不被重用的,但很闊達。」沈言惜是相信的,看沈芙就看得出來。
「背景都調查了,看來是看中了。」
「從前還不相信主子說的一見鍾情,現在相信了。」
沈言惜看到此時的溫思饒,這是從上一段走出來了。「想辦法將她的父親調到禮部和親的官員中,她們一家子都帶走。」
溫思饒見主子對沈芙是沈家人絲毫不介意,「多謝主子,我都查過了她家同沈家主支沒什麼聯繫。」
「她就作為我的陪嫁,接下來就安排在你住的院子裡就好。」
沈芙等得著急,「阿芙。」沈芙轉身看過去是自己父親。「父親你怎麼來了。」
沈清身體有些微胖,喘著粗氣問,「你昨日說想買的女婿叫什麼名字。」
「溫思饒,他說他是個管家。」
沈清氣的直拍大腿,「什麼管家啊。」說著帶女兒來到院門前,「小人沈清求見沈小姐。」
門口侍衛去通報了,沈芙擔心起來,「父親,可是他的身份有異。」
沈清想到這溫思饒確實是沈氏商行的管家,人家沒說謊,可這也不是一般的管家。
侍衛出了院門,「沈大人請進。」
「行了,為父進去。你在這裡等著。」
沈清進了院門開始行禮,行的是大禮。「對不住沈小姐,我這女兒多有得罪。」
「算不上什麼得罪,沈小姐很符合我的心意。想讓她做我的陪嫁。」
沈清又跪了下來,「沈小姐,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求您換個人。」
「沈大人請起,我還沒說完。」
溫思饒急忙扶起未來岳丈,「沈大人別緊張,聽我們主子將話說完。」
「是啊,沈大人在南臨得不到重用,不如同我去北倉。不但女兒的婚事有了著落了大人也能一展宏圖。」
「沈小姐的意思是願意成全我這女兒。」
「溫先生是我的好友,他有了心上人我很開心。有了陪嫁這個幌子,也能直接將沈芙接去我的宅子上。想來沈大人讓女兒來到沈家主家這邊應該不是自願的,和親前的這段日子,這樣的藉口能保護沈芙。」
「即使我不答應,小姐也會將我們一家帶去北倉,對嗎。」
「不會,我不會自找麻煩。因為你的女兒同溫先生情投意合,所以想將你們一家拉出泥潭。」
「泥潭?」
「沈家還不算泥潭嗎,如今還有哪個世家這般落魄。拿著女兒換前途,還有臉多方下注。」
沈清看了溫思饒一眼,嘆了口氣。妻子女兒因為這張臉拿出大半身家,如今直接將全家都賠了進去。「為了女兒,下官願意陪同和親。」
「相信沈大人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沈清同溫思饒出了院子,也不理會女兒,直接離開。「爹,爹。」沈芙喊了兩聲也沒能呼喚回父親,溫思饒直接拉著沈芙回了自己住的宅子。
到了書房,溫思饒將雕刻的兔子擺件拿給沈芙。沈芙拿在手中,這兔子雕刻的極好,材質是羊脂白玉入手生溫。
「這個不便宜。」
「送給你的自然要最好的。」
沈芙想到父親的反應,「我又犯蠢了,對嗎。這次還連累了父親甚至全家。」
「沒有,你救了你們一家。」
「什麼?」
「你作為陪嫁一同去北倉,你父親作為和親官員會一同前往。到了照乘我們成親。」
「你真的是管家?」
「是,我是沈氏商行的管家。到了照乘我可能會擔任一些官職。還有這個。」溫思饒拿出五百兩的銀票還給沈芙。「我不需要贖身,這錢留給你弟弟成親時用吧。」
沈芙恍恍惚惚的出了宅子,身後有兩名丫鬟陪同。回到家中,母親錢氏已經等在家門口。
沈家只是一個二進小院,兩個丫鬟懂事的等在院門外。錢氏將女兒拉進了正屋,沈清已經等在正堂,沈芙直接跪下。
「父親,女兒知錯了。」錢氏想拉起女兒,卻怎麼也拉不起來這個犟丫頭。
「行啦,我們母女還不是被你們沈家逼的。好的事情一點都占不上,女兒長大想起來我女兒是沈家女,想讓我女兒去聯姻。想得美,我就是給她買個夫君怎麼了。」
沈清見夫人真的生氣,也不敢再繃著臉。陪笑著將夫人讓到座位上,「夫人,我沒怪女兒,只是想讓她長個教訓,這丫頭做事太莽撞了。」
說著轉身對沈芙道,「起來吧。」
屋外的沈逸跑進屋,小小的胳膊去扶姐姐「姐姐,快起來。」
沈芙看著幼弟眼圈又紅了。
「行了,起來吧,不是什麼壞事。」沈清親自將女兒扶起來。
「那溫思饒確實是個管事也賣了身。不過這人在沈氏商行極有地位,沈小姐已經應下你們的親事了。你作為陪嫁先住進沈氏商行的宅子裡,為父也會以禮部官員的身份隨沈小姐陪嫁去北倉。」
沈夫人這會反應過來,「去北倉?我們一家子都去。」
「自然,這陪嫁的官員都是一家子一起動身的。」
「這也是件好事,去了北倉我們家便可以擺脫沈家,為父也可以去北倉做官。」沈清這會倒是有些激動,可以去個全新的地方從頭開始,這對他是個好機會。
錢氏一雞毛撣子直接打在沈父背上,「明明是女兒救了一家子,你還嚇女兒。」
沈清一邊躲著一邊喊,「不敢了,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院外又來了一個侍衛求見,「沈芙小姐,我們主子邀請您下午一同逛街選首飾。」
「好,我下午會準時到的。」
下午,孫氏帶著沈言枝,沈言沁等在府外。沈言惜帶著沈芙到了府門口,沒想到這幾位來的這般早。
沈言惜點頭示意,「沈大夫人,兩位沈小姐。」
孫氏看向沈言惜身邊的姑娘,「這位是?」
「這是我選的陪嫁沈芙。」
孫氏聽到陪嫁,想來她這個女兒也沒有那麼大的信心籠絡住北倉五皇子,這不是也學起了沈家。
「行了,出發吧。」
「聽沈大人說沈府因為和親要送我一套首飾作為賀禮。既然選首飾不如我們去鳳儀閣。」
孫氏已經被公爹多番警告,這會很是老實,只想和沈言惜處好關係。「好,那便去鳳儀閣吧。」
鳳儀閣的首飾一向出名,只是孫氏自從回了都城很少出門,也沒有添什麼首飾的機會,藉此機會也想給自己添一套首飾。
沈言惜帶著沈芙上了後面有沈氏商行標誌的馬車。「一會別客氣,我給你選一套貴的不要推辭。就算不喜歡華麗的,以後也可以賣了買新的。」
沈芙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沈小姐。她一直以為沈小姐必是個心機深沉之人,沒想到這樣的沈小姐還怪可愛的。
「那奴婢一定選個最貴的讓沈家破費。」
「你怎麼這麼自稱?」
「父親說了,所有沈氏商行都要賣身,我要嫁給溫思饒自然也要賣身。」
「放心,我這裡賣身只要不生外心不會受虧待。到了北倉便讓你們成親。到時讓我的鋪子給你做嫁衣首飾,讓你做最貌美的新娘子。」
「多謝主子,我一定為您鞠躬盡瘁。」坐在一輛車上的冷溪都抽了抽嘴角,這丫頭真是個直腸子,怨不得一個月不到便被溫先生哄到了手,不過小丫頭還真是可愛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