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我喜歡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追求你,好不好?」
陳瑞的表白還在寬敞的員工餐廳里迴蕩,帶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張狂。
遲顏手裡的半塊紅燒肉「啪嗒」一聲掉回了餐盤裡,濺起幾滴濃油赤醬。
那束誇張的紅玫瑰幾乎懟到了她的鼻尖。
濃烈的花香混合著檸檬草的Alpha味道,熏得她腦仁生疼。
還沒等遲顏想好怎麼禮貌地讓這小屁孩圓潤地滾蛋。
周圍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看熱鬧的員工們,突然像被集體掐住了脖子,全場噤聲。
空氣里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狂降。
一股冷冽霸道的曼陀羅白茶香,猶如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三層餐廳。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遲顏眼皮狂跳,僵硬地轉過頭。
擁擠的人群自動向兩側退讓,劈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沈晚音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風衣,雙手插兜,宛如巡視領地的冷酷女王。
她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星海科技CEO陸星野,還有面無表情的秦秘書。
原本陽光燦爛的陳瑞,在這股頂級Omega的恐怖威壓下,臉色瞬間慘白。
「陸總。」
沈晚音停在餐桌前三步遠的地方,冷眼看著那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她紅唇微勾,眼底卻淬著萬年不化的冰渣子。
「這就是你們星海科技的工作氛圍?」
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陸星野猛地打了個哆嗦,胖臉皺成了一團。
「沈總,您聽我解釋!這絕對是個意外,是個人的違紀行為!」
陸星野一邊掏出手帕擦汗,一邊瘋狂給遲顏使眼色。
沈晚音冷嗤一聲,目光如刀般掃向旁邊不知所措的陳瑞。
「我帶著幾十億的資金來星海,要的是一支絕對專注、高壓作戰的鐵血團隊。」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旁邊的實木椅背,聲音不大,卻震懾全場。
「而不是來看你們員工把公司當成非誠勿擾的相親現場,在這兒玩過家家的。」
陳瑞畢竟是剛畢業的愣頭青,咬了咬牙還想硬著頭皮爭辯兩句。
「沈總,現在是午休時間。我追求真愛,並沒有影響到我的工作……」
「真愛?」
沈晚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眸光陡然轉厲。
「連自己直屬上司的飯點都要強行打擾,把私人情感凌駕於職場規矩之上。」
她逼近一步,曼陀羅的香氣直接無情碾碎了那股微弱的檸檬草味。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的項目組裡談真愛?」
陳瑞被那股上位者的壓迫感逼得連退兩步,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柔弱的Omega,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陸星野見狀,趕緊衝上前,指著陳瑞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瑞!你還在胡鬧什麼!馬上給沈總和遲總監道歉,然後捲鋪蓋去領結算單!」
「不用辭退,那太不近人情了。」
沈晚音理了理風衣的袖口,語氣輕描淡寫,卻當場宣判了陳瑞的死刑。
「我看這位實習生精力充沛,熱情似火,留在淞城敲代碼實在太屈才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秦秘書,吩咐得自然。
「寰宇資本在北非撒哈拉沙漠不是剛投了一個基建項目嗎?正缺人手。」
沈晚音瞥了陳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我看她就挺合適。去那裡發光發熱,順便跟駱駝談談真愛吧。」
此話一出,整個員工餐廳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撒哈拉沙漠?!那可是常年五十度高溫、鳥不拉屎的無人區!
去那裡搞基建,別說談戀愛了,不褪三層皮也得曬成風乾木炭啊!
陳瑞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點Alpha的囂張氣焰頓時煙消雲散。
「陸總!我不去非洲!我才剛回國,我……」
「閉嘴!」陸星野毫不留情地打斷她,滿臉諂媚地看向沈晚音。
「沈總這安排太英明了!現在的年輕人,就該去艱苦的地方多歷練歷練!」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陳瑞,下達了最後通牒。
「要麼下午立刻去辦去非洲的簽證手續,要麼現在滾蛋,我保證全行業通報封殺你!」
陳瑞哆嗦著嘴唇,看了一眼冰冷無情的沈晚音,又看了一眼始終沒敢說話的遲顏。
她終於認清了現實,自己惹了根本惹不起的活閻王。
連桌上的玫瑰花都顧不上拿,她像躲瘟神一樣轉身就跑。
那架勢,估計連夜買站票都要逃離淞城了。
惹事的人一走,餐廳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沈晚音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遲顏那盤被花瓣蹭到的紅燒肉上。
「遲總監,這花好看嗎?」
遲顏咽了口唾沫,極具求生欲地一把將那束玫瑰推得遠遠的。
「丑爆了!而且我對花粉嚴重過敏,多看一眼都要折壽十年。」
她端起餐盤,義正言辭地大聲表態,恨不得把忠心刻在腦門上。
「沈總教訓得太對了!工作就是工作,誰敢影響我給寰宇打工,誰就是我的階級敵人!」
沈晚音對她這副狗腿的模樣很是受用,眼底的冰霜終於化開了些許。
「知道就好。」
她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不咸不淡地留下一句。
「這份排骨髒了,別吃了。來我辦公室,秦秘書訂了米其林的外賣。」
直到那抹高不可攀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餐廳門口。
所有吃瓜群眾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大家看向遲顏的眼神全變了。
下午,遲顏吃完那頓戰戰兢兢的米其林大餐,拿著文件回項目部。
這一路上,她發現公司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平時見了她總愛打招呼聊兩句的同事,現在隔著八丈遠就繞道走。
路過複印機旁,幾個小主管紛紛低頭,連眼神都不敢和她對視。
遲顏走到哪,背後那若有若無的指指點點就跟到哪。
「我的天,咱們遲總監到底是什麼段位的狐狸精啊?」
「太可怕了!誰敢多看她一眼,直接被發配到撒哈拉吃沙子!這占有欲簡直絕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儼然是在看一個被資本大佬強取豪奪的禍水紅顏。
遲顏捏著手裡的文件夾,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這口大黑鍋,算是徹底焊死在背上了。
剛準備推開走廊盡頭女洗手間的門進去洗個手。
隔著薄薄的木門,裡面突然傳來兩道壓低了的八卦聲,讓她瞬間停住了腳步。
「你聽說了嗎?沈總不僅把那個實習生弄去了非洲,剛才還在頂樓發了雷霆大怒呢。」
「對對對,我表姐在總裁辦。她說沈總剛才直接摔了茶杯,指名道姓要封殺一個人!」
遲顏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湊近了門縫。
緊接著,裡面傳出的對話,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
「你猜沈總發火說要封殺誰?她讓手底下的保鏢頭子,今晚立刻去把那個叫林柔的女人給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