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廢了,沈明軒也失勢了。現在,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沈晚音的聲音極低,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句近乎病態的病嬌宣言,帶著一絲令人心顫的沙啞,直直地撞進遲顏的耳膜。
遲顏握著高腳杯的手猛地收緊。
纖細的玻璃杯柱在她掌心裡發出危險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捏得粉碎。
她僵在床沿邊,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沈晚音穿著酒紅色的真絲吊帶,薄如蟬翼的布料貼合著那曼妙到極點的曲線。
幾滴暗紅色的酒液殘留在她的唇角,襯得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妖冶。
為了得到她,這個女人簡直可以說是不擇手段。
「沈晚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遲顏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嚨里像吞了一把粗砂。
「為了把我拴在身邊,你連自己的名聲、家族的臉面都可以踩在腳底?」
她目光複雜地看著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試圖在這雙眼睛裡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惜,沒有。
沈晚音的眼底只有一片幽深不見底的狂熱,像是一團能把人燒成灰燼的野火。
她不僅沒退縮,反而踩著地毯,往前逼近了一步。
白皙的膝蓋直接抵進了遲顏的雙腿之間。
「名聲?臉面?」
沈晚音輕嗤出聲,仰頭喝了一口杯里的紅酒。
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她隨手將價值不菲的水晶杯擱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那種虛偽的東西,早在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我就已經徹底扔進垃圾桶了。」
她伸出雙手,直接攀上了遲顏的肩膀。
借著微醺的酒意,沈晚音徹底卸下了平日裡那副高不可攀、清冷克制的面具。
曼陀羅白茶的香氣混合著紅酒的醇香,在狹小的空間裡肆無忌憚地發酵。
「外界都怎麼罵我?白眼狼,毒蛇,冷血無情的壞女人。」
沈晚音湊近遲顏的耳畔,吐氣如蘭。
她自嘲地低笑著,手指順著遲顏的襯衫衣領,一點點往下摩挲。
「他們罵得沒錯。算計長輩、掏空堂哥的資金鍊、逼得競爭對手跳樓。」
「為了拿到寰宇資本的絕對控制權,這三年來,我做盡了一個壞女人該做的所有狠毒勾當。」
遲顏聽著這些驚心動魄的商業內幕,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她一直以為,沈晚音天生就是個只看重利益的冷血機器。
可現在,這個冷血機器卻柔弱無骨地趴在她懷裡。
用最殘忍的語氣,剖析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靈魂。
「你圖什麼?」
遲顏咬著牙,強忍著體內被白茶香勾起的Enigma暴走本能,厲聲質問。
「你既然已經擁有了千億帝國,要什麼樣的Alpha沒有,為什麼非要揪著我一個Beta不放!」
「因為他們都不是你!」
沈晚音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她猛地揪住遲顏的衣襟,將人狠狠往前一拽,兩人的鼻尖幾乎撞在一起。
「三年前,在那個陰森破敗的祖宗祠堂里。」
沈晚音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顫抖,眼底翻湧著壓抑了三年的痛苦與不甘。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那群老不死的按在地上,看著你額頭磕出血,被迫發下毒誓滾出淞城。」
她的眼淚終於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燙在遲顏的手背上。
「那時候我沒有實權,我保不住你。我連說一句『別走』的資格都沒有。」
沈晚音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精緻的面頰滑落,砸在地毯上。
「所以我發誓,我要爬到最高的位置,我要把整個沈家都踩在腳底。」
她重新睜開眼,死死盯住遲顏,目光里滿是令人窒息的偏執。
「我費盡心機,踩著別人的骨頭爬上來,就是為了構建一個無人敢置喙的王國。」
沈晚音抬起手,微涼的指腹輕輕撫摸著遲顏僵硬的臉頰。
「一個……可以把你永遠鎖在裡面,誰也搶不走的王國。」
遲顏徹底愣住了。
這三年在國外流放的日子裡,她無數次在深夜裡怨恨過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怨恨她逢場作戲,怨恨她薄情寡義,怨恨自己只是一塊可有可無的替罪羊擋箭牌。
可真相卻如此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沈晚音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冷血的怪物,殺穿了整個名利場。
僅僅是為了親手為她打造一個堅不可摧的金絲籠。
「遲顏。」
沈晚音的嗓音軟了下來,透著一股近乎卑微的祈求。
她將額頭抵在遲顏的肩膀上,像個在風雪中終於找到歸宿的旅人。
「壞女人得到了一切權利、地位和金錢。」
她吸了吸鼻子,雙手死死環住遲顏的腰肢。
「可是壞女人……這輩子只想得到你。」
這番沉重、病態卻又熱烈到極致的偏愛,像是一把燃燒的巨斧。
直接劈開了遲顏內心那座堅如磐石的防線。
那層苦心經營了三年的冷漠偽裝,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無法修補的裂痕。
她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心臟某處軟得一塌糊塗。
甚至連骨髓里叫囂的Enigma本能,都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溫情與疼惜。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遲顏嘆了口氣,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她反手擁住了那個顫抖的單薄後背,將人緊緊扣進懷裡。
感受到遲顏的回應,沈晚音猛地抬起頭。
那雙還掛著淚珠的桃花眼裡,瞬間爆發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顏顏……」
她呢喃著這個名字,微微踮起腳尖,紅唇主動迎了上去。
空氣中的曼陀羅白茶香與紅酒的醇香完美融合,催化出一種靡靡的氛圍。
遲顏垂下眼帘,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誘人紅唇。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投降。
她閉上眼睛,微微偏過頭,順從心意地壓了下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飛速縮短,呼吸交融。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那兩瓣微涼的紅唇即將相碰、擦槍走火的最後一秒!
「嗡嗡嗡——!」
扔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刺耳的默認來電鈴聲,猶如一把大號的電鋸,直接劈碎了這滿室旖旎的曖昧。
遲顏嚇了一跳,動作硬生生地剎在半空中。
她猛地睜開眼,有些尷尬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你……你的電話。」
遲顏指了指床頭櫃,乾咳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狂飆的心跳。
沈晚音臉上的柔情瞬間凍結成冰。
她咬牙切齒地轉過頭,那眼神仿佛要隔空把打電話的人直接凌遲處死。
不用看都知道,這個點敢打內線專機的,只有那個不長眼的面癱秘書。
「掛了。」
沈晚音根本不想理會,轉過頭想繼續剛才的溫存。
「嗡嗡嗡——!」
手機不僅沒掛斷,反而更加鍥而不捨地響了起來。
大有她不接,就震動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遲顏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吧,秦秘書這會打來,肯定是有緊急工作。萬一是沈明軒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聽到正事,沈晚音眼底的暴躁終於被理智壓下去了一分。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到床頭櫃前。
一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的同時按了免提。
「秦非,你最好祈禱天塌下來了。否則明天你就去撒哈拉種樹。」
沈晚音的聲音冷得掉渣,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想殺人的怨氣。
電話那頭的秦秘書顯然沒料到老闆的火氣這麼大。
他咽了口唾沫,頂著隨時被發配非洲的壓力,語速極快地開始匯報。
這通煞風景的加急電話,內容卻容不得半點馬虎。
「沈總,海外最大的那個投資商到了,今晚在維多利亞號遊艇舉辦晚宴。」
秦秘書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臥室。
「對方點名要求,您必須帶著您的伴侶一起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