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下午三點整。
電腦屏幕右下角,那個烏漆嘛黑的定製微信圖標精準地閃爍了一下。
遲顏搭在機械鍵盤上的手指微微一抖。
她不用點開,都知道發件人是誰。
在這個世界上,會雷打不動在下午三點給她發消息的,只有那個住在頂層辦公室的女魔頭。
遲顏握著滑鼠,慢條斯理地挪了過去,點擊。
聊天界面里,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小字。
「一杯冰美式,送到總裁辦。現在。」
沒有請,沒有謝謝,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典型的高高在上的資本家施令口吻。
換作以前,遲顏一看到這條消息,絕對會像只得了指令的警犬。
屁顛屁顛地抓起錢包,連滾帶爬地沖向樓下的星巴克。
但這一次,遲顏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腳邊的帆布包上。
那本《拿捏總裁》正靜靜地躺在裡面,仿佛在無聲地散發著某種邪門的光芒。
「欲擒故縱,欲擒故縱。」
遲顏在心裡瘋狂默念著紅筆劃重點的第一章標題。
「不能秒回,不能順從。」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行字上移開。
「要建立平等的心理邊界,就要從無視她的無理要求開始!」
遲顏低聲嘀咕,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
「啪。」
直接把靜音鍵推到了最底下。
遲顏眼一閉,心一橫,將手機直接塞進了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里。
「哐當。」
抽屜合上,隔絕了所有的微弱震動。
「遲姐,你今天不出去啊?」
隔壁工位上,夏喬的小腦袋突然探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幾張報表,一臉狐疑地盯著遲顏。
「平時一到三點零一分,你可就端著咖啡杯站在電梯口了。」
遲顏抓起手邊的保溫杯,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
「今天不去了。項目部的數據接口有點延遲,我得留下來debug。」
夏喬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哇塞。遲姐,你今天居然為了寫代碼,把沈總的咖啡給鴿了?」
「工作是工作,私人差事是私人差事。」
遲顏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酷無情。
「作為項目總監,我必須和甲方保持合理的職業距離。」
這套從書上現學現賣的理論,被她說得擲地有聲。
夏喬在旁邊聽得肅然起敬,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遲姐,你是這個!但我可聽人說了,沈總脾氣大得很,你就不怕她扣你績效?」
遲顏冷哼一聲,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星海科技的合同是陸總簽的,她只是個投資人,又不是我的人身占有者。」
話雖然說得硬氣,但遲顏的心裡其實一直在打鼓。
畢竟沈晚音發瘋的樣子,她可是見識過不止一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個小時過去了。
遲顏寫代碼的手速越來越慢,眼神止不住地往最底下的抽屜瞄。
沒動靜。
公司座機沒響,陸總也沒火急火燎地跑進來找她。
兩個小時過去了。
遲顏有些坐立不安,乾脆拉開抽屜,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安靜如雞。
沒有未接電話,沒有微信彈窗,連個垃圾GG簡訊都沒有。
「奇了怪了。」
遲顏有些納悶地摸了摸下巴。
「這女魔頭今天轉性了?居然沒發脾氣?」
技術部的老王剛從廁所回來,路過遲顏的工位,順口調侃了一句。
「遲總監,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總裁辦那邊居然一下午都沒傳喚你。」
遲顏靠在椅背上,面露得意之色。
「老王,這就叫職業操守。我可不是隨時隨地的跑腿小妹。」
老王豎起大拇指,「有骨氣!不過你還是小心點,我總覺得這氣氛有點怪。」
遲顏心裡樂開了花,只覺得那本破書簡直是神作。
書上說:當偏執狂習慣了你的順從,你的突然冷落,會讓他們陷入極度的自我懷疑和焦慮。
沈晚音現在肯定正盯著手機,面色陰沉地猜測自己為什麼不回消息。
一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遲顏就爽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下午六點整,下班的鈴聲清脆地響起。
整個技術部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大家紛紛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溜之大吉。
遲顏合上筆記本電腦,神清氣爽地站起身。
「遲姐,我先走了啊。」
夏喬背著包,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真不去總裁辦看一眼?我這心裡老是七上八下的。」
「不去。按時下班是每個公民的合法權利。」
遲顏拉好帆布包的拉鏈,笑得一臉燦爛。
「我今晚要回家睡個好覺。資本家也得遵守八小時工作制。」
夏喬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自求多福,明天見。」
打發走了小助理,遲顏拎著包,慢條斯理地往外走。
這第一步「欲擒故縱」簡直是大獲成功。
沈晚音一下午都沒動靜,說明她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動搖了。
只要自己再堅持幾天,絕對能把主動權徹底奪回來。
就在遲顏得意洋洋地走到一樓大廳,準備去擠地鐵的時候。
「嗚——嗚——嗚——!」
寫字樓頂部的火警安全警報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耳的尖叫。
紅色的小燈瘋狂閃爍,在大廳里投下詭異的光暈。
「怎麼回事?著火了?」
「快跑啊!警報響了!」
大廳里的員工們瞬間陷入了慌亂,尖叫著往旋轉門外面擠。
遲顏也愣在了原地,還沒等她跟著人群往外沖。
「轟——轟——轟——!」
一陣排山倒海、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直接蓋過了尖叫的警報聲。
那聲音大得驚人,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天而降。
整個大樓的鋼筋結構似乎都在這恐怖的聲浪中微微顫抖。
大理石地面甚至傳來了明顯的震感。
「快看外面!天黑了!」
不知道是誰驚恐地大喊了一聲。
遲顏下意識地轉過頭,透過高大的全景玻璃幕牆往外看去。
只見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死死籠罩。
那不是烏雲。
而是一架純黑色的、體型巨大的私人直升機!
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將寫字樓外的綠化帶吹得東倒西歪,落葉漫天飛舞。
那架直升機,竟然毫無顧忌地直接懸停在了星海科技大樓的正門口!
距離大堂的玻璃門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狂暴的氣流吹得玻璃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隨時會碎裂。
大廳里的員工們全被這硬核的陣仗嚇傻了,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直升機的側艙門在萬眾矚目下緩緩滑開。
一個戴著黑色墨鏡、穿著一襲深色風衣的女人,正面色冰冷地坐在艙門邊。
長發被狂風吹得在空中狂亂舞動。
她手裡拿著一個大功率的擴音喇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堂里的眾人。
隔著防彈玻璃,那道毫無波瀾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被擴音器無限放大,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遲顏,我給你三秒鐘,自己走出來。」
沈晚音摘下墨鏡,那雙紅血絲滿布的桃花眼穿過玻璃,精準地鎖定了大廳中央的遲顏。
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態又暴躁的冷笑,對著擴音喇叭一字一頓地開口。
「否則,我就開著這架直升機,直接把你們公司的這層玻璃大堂給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