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要不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乾脆把自己舉報了,這筆賞金咱們倆五五分帳吧?」
遲顏這話雖然是個玩笑,但現在的處境確實逼人。
她深吸一口氣,抓起行李,抬手拉開了攝影棚厚重的防盜鐵門。
與其在外面被那些想發財的外賣小哥和狗仔圍攻。
還不如主動出擊,好歹還能分個五百萬,交完房租還能剩不少。
「走,黎黎,咱們現在就去換錢!」
遲顏嘴裡嚷嚷著,大步往門外邁去。
然而,她的左腳剛剛抬起,整個人就硬生生剎住了車。
大門外,一道寬闊得像水泥牆一樣的黑影,毫無預兆地迎面堵了過來。
原本明亮的走廊光線被這道人牆遮擋得嚴嚴實實,瞬間暗了下去。
遲顏猛地抬起頭,對上了一張戴著黑色墨鏡、面無表情的寬臉。
寰宇資本的保鏢隊長,阿彪。
在他身後,窄小的舊洋樓走廊里,整整齊齊地站了兩排黑衣大漢。
足足二十個人,個個西裝革履,雙手交疊放在腹前。
面色冰冷,氣勢洶洶。
「遲總監,好久不見。」
阿彪微微躬身,渾厚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激起沉悶的回音。
遲顏的大腦徹底宕機,乾笑了一聲,僵硬地收回了跨出門的左腳。
「阿彪隊長……真巧啊。你帶這麼多人,是在這兒聚餐呢?」
「不巧。我們是來接遲總監回去的。」
阿彪推了推墨鏡,語氣雖然十分恭敬,但卻寫滿了不容拒絕。
遲顏咽了口唾沫,強行維持著打工人的體面。
「等會兒,阿彪隊長。實不相瞞,我正打算去寰宇自首。」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唐黎。
「既然是我主動自首,那這一千萬的懸賞,是不是能直接打到我們倆的卡上?」
阿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抱歉,遲總監。沈總說了,在我們主動定位找到之後自首的,賞金一律作廢。」
遲顏如遭雷擊,「定位?我都把網線剪了,連手機都關機了,你們怎麼定位的?」
阿彪不緊不慢地掏出一份列印出來的技術報告。
「昨晚凌晨三點十四分,您利用這裡的物理網絡,強行接入了星海科技的伺服器。」
「寰宇的技術部門在您上線的第三秒就攔截了IP節點,並追蹤到了這間影棚。」
遲顏的臉皮瘋狂抽搐,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
該死的技術職業病!
她為了不被陸星野扣年終獎,半夜爬起來搞數據遷移,結果卻成了自投羅網的鐵證!
唐黎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她一把將遲顏推開,衝著阿彪露出了一個十分諂媚的笑。
「阿彪隊長!你聽我解釋!我跟她不熟!」
唐黎指著遲顏,大聲撇清關係。
「昨晚是她強行撬鎖闖進我的影棚,還用暴力威脅我!」
「既然你們已經找到人了,那提供線索的那五十萬,能不能打到我的微信上?」
遲顏氣急敗壞,「唐黎!你這塑料閨蜜情也太假了吧!」
「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叫自然法則。」
唐黎朝她翻了個白眼,毫不愧疚。
阿彪看了唐黎一眼,語氣依然死板。
「唐小姐。根據沈總的法務團隊意見,提供庇護屬於窩藏行為。」
「如果您不配合,寰宇的律師團會在兩小時後起訴您的工作室。」
唐黎的笑容瞬間在臉上僵死。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動作迅速地往遲顏身後一躲,縮成了一團。
「我開玩笑的!我跟她情同手足!誰也別想拆散我們!」
遲顏沒理會這戲精閨蜜,看著眼前的保鏢大漢。
「既然沒有一千萬,那我不回去了。我留在這裡吃泡麵。」
她拉著箱子就要往回退,試圖把門關上。
阿彪卻往前邁了一大步,寬闊的身體像一堵牆,死死堵住了木門的縫隙。
「遲總監,請不要讓我們難辦。沈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遲顏心裡升起一股濃厚的不祥預感,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她……她脾氣怎麼樣?」
遲顏乾巴巴地問。
阿彪那張雷打不動的面癱臉上,破天荒地划過了一絲隱秘的恐懼。
「沈總在過去的三十六小時內,一直處於高度易感和情緒失控的邊緣。」
「她昨晚在辦公室里砸爛了三個高檔辦公桌。」
「今天早上,因為公關部的方案不合心意,整個部門差點被集體開除。」
阿彪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
「所以,遲總監。待會兒沈總到了,我建議您千萬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遲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帶武器了嗎?」
「這個,屬於機密。」阿彪死板地回答。
「吱——呀——!」
就在這時,老舊樓房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街角里迴蕩,聽得人心驚肉跳。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帶著狂暴的氣勢,猛地在洋樓下橫停。
車門被「砰」地一聲粗暴推開。
沈晚音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蒼白如紙,但眼眶卻紅得要滴出血來,渾身散發著煞氣。
而在她那隻戴著黑色真絲手套的右手裡,正折射著一抹亮白色的金屬光澤。
看清那件東西的一瞬間,遲顏只覺得尾椎骨一陣發涼。
那是兩副用高強度鈦合金打造的、亮得發光的防暴手銬!
「遲顏。」
沈晚音冰冷的嗓音,順著老舊洋樓的樓梯,一步步往上傳遞。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紅著眼眶出現在走廊盡頭,死死盯著遲顏。
她晃了晃手裡冰冷的鐵環,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說過,只要你敢再聯繫不上,我就把你綁在我的手腕上,走哪牽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