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沒有任何掙扎,乖乖的跟著兩名保鏢,回了自己原來在沈家的房間。
那個難得的,在這種別墅里,還能找出的這麼一間,只夠放下一張床、單人衣櫃和一張既是梳妝桌,又是書桌的小房間。
在這個房間裡,走路轉彎都不敢幅度太大,不然很可能就磕了碰了自己。
唯一能通風透口氣的,也就是門對面,牆邊,單獨的一扇小窗戶。
那裡也是曾經,無數個日夜,沈慈唯一能夠看看外面,曬一曬陽光的窗口。
如今再次踏進這間房,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沈慈心裡快速湧上一股異樣的情緒。
在旁人看來,她只是訂婚前一天到現在,幾天沒回沈家而已。
對沈慈來說,卻像是過去了好多年,甚至好幾輩子。
想念,當然是沒有的!
她對沈家這些人、這個房子,這裡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歸屬感。
就算小時候有的那麼一點情感,這些年,也都漸漸消磨沒了。
坐在一看就是這些日子,都沒人來打掃過的房間,沈慈也沒工夫管這些。
心裡想的都是,接下來該怎麼自救的事情。
她如今已經畢業,不用再考慮學業的事!
那麼就得想得更長遠些,要將之後再次離開這裡,該怎麼做都一起想清楚才行。
......
叩叩!
通過小窗戶觀察,在午飯已過,傭人們午休的時間。
沈慈的房門,突然輕輕的響起兩聲敲門聲。
這就像是一個暗號,也喚起了她許多年前小時候的一些記憶。
以前,每當這聲音響起後,她就能偷偷得到一些吃的和喝的。
可能很簡單,或是一碗小小的剩菜剩飯,又或是一塊很乾的法棍、一瓶小小的礦泉水。
但對當時的小沈慈來說,都已經如天降甘霖一般了。
那些,也都是管家林叔當時費盡心思,才能背著吳霞母女給她送來的一點食物。
果不其然,如今敲門,來給她送吃的,還是林叔。
那個兩鬢已經有些許斑白的中年男人。
「二小姐,樓梯下面有保鏢,我不方便拿太多,這些......你將就著先吃點吧,別餓著了。」
聽著林叔關心的話,看著男人臉上一如小時候,對待小沈慈那般和善關愛的笑臉。
沈慈卻知道,這些年在吳霞管理下的沈家,林叔的日子並不好過。
在吳霞剛帶著吳念來沈家的時候,那對母女就時常在家裡各種找茬,林叔原本是要走的。
當時卻因為她這個爸不疼,媽不要,從小一直看著長大的沒有任何血緣的雇家孩子,留了下來。
幾年後,等她順利長大成年,林叔原本又有機會可以離開沈家這個污糟地方的。
可他家裡人,卻突然查出得了重病,需要錢,
他不能沒了沈家這份工作,才一留,又留了這麼多年。
沈慈在沈家不受寵,到手的錢財有限,這些年能給林叔的幫助一直也很少。
大學後,她偷偷瞞著沈家人在外做了些兼職。
掙的錢,除了會自己留下一部分做生活急用,其餘的也都通過別的方式,給了林叔家裡。
兩人的關係,比起沈國棟這個當爹的,說更有情分都不假。
可突然,她視線看向手裡的一個小麵包、一個蘋果,一瓶水。
眉心緊蹙,臉上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語氣更是變得非常冰冷。
「這都什麼東西,你就拿來給我吃!就這些,狗都不吃!拿走!」
說著話的檔口,沈慈還一把就將幾樣東西,重新丟回了對面人懷裡。
林管家因為她這突然的舉動,大變的臉色和冷漠嫌棄的口吻,也給嚇得愣在當場。
手上一時沒接住,那個蘋果和水先後掉在了地上。
發出咚咚兩聲,海在走廊地板上,滾了兩下,才停在了林管家的腳邊。
「二小姐,你......」
林管家看著沈慈的表情,覺得有些陌生。
可沈慈接下來的話,讓他更覺得陌生。
「你什麼你!上次就是你拿那位生病的事,一起將我騙回這個家的吧。
上次走得急,沒跟你算帳!怎麼,今天又換套路了?
這次想拿著這些路邊阿貓阿狗都不吃的東西,來套我什麼話?」
「二小姐,我沒有......」
「什麼有沒有的,林叔,林管家,我以前覺得你跟沈家的人不一樣,
是真心疼過我的,我也曾把你當做長輩,
可現在看來,傭人就是傭人,都是慣會見風使舵的。
以後,請你不要再叫我二小姐,我不是什麼沈家的二小姐,
也不稀罕你送的這些東西,以後別再來了!」
「聽見沒!!」
見對方一直沒回話,沈慈站在門裡,又神情嚴肅的丟出三個字。
林管家還沒來得及開口,樓梯處,突然傳來「嘖嘖」兩聲戲謔。
下一秒,沈念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沈慈和林管家兩人的視野中。
「二姐,你這也......太不識好歹了吧!
不管怎麼說,林管家來給你送吃的,總歸是好心,
你......怎麼還......嫌棄上了!」
「哦~也是!你現在可是爵爺的人!
這些日子,想必跟著爵爺吃了不少好東西吧,嘴都養刁了,
自然,是吃不下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了!」
沈念看著沈慈說完,轉頭又跟林管家道:
「林管家,也不是我說你,上趕著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圖什麼?
還是......你在沈家做事,太閒了?」
沈念的聲音突然由軟變硬,由輕變重!
看向林管家的眼神,更是一臉的審視和質問。
「行了,要擺你小姐的譜,就去別處,別在我門口礙眼,吵著我休息!」
沈慈沒給沈念面子,都已經是撕破臉的人,她現在說什麼也無所謂了。
說完,沈慈都不給沈念回嘴的機會,直接嘭一聲,就將門關了。
沈念被當著下人的面,同樣被沈慈掃了面子,卻只能盯著沈慈的門,氣得臉都紅了。
最後,想起媽媽不久之前的話,按捺住想要上前敲開門繼續吵架的衝動,她瞪了眼沈慈緊閉的大門。
轉頭看著一邊的林管家,將一肚子的氣,都發在了他身上。
「還愣在這裡做什麼?沈家是沒有事給林管家你做了嗎?」
林管家剛拾起地上的東西,向沈念彎了彎腰,準備離開。
又被沈念叫住了,明目張胆的威脅道:
「林管家,現在沈家當家做主的是我爸爸和我媽媽,我希望你能夠記清楚,
還有!擺正你自己的位置,不該你管的事情,不要多此一舉,
否則,你這樣吃裡扒外的,沈家,怕是也容不得你再待下去了!」
林管家聞言,背脊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