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他回復，黎莜又迅速補了句話。
succubus：【雖然說兩家約定的時間是三個月，但是如今項爺爺身體已經好起來了，所以我們這場假婚約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違約的錢我會付，之後我會讓我爸媽公布一下消息，你那邊也同步一下。】
她說得冷漠，原本消息末尾會加的顏文字也不見蹤影。
他只發了三個字：為什麼。
為什麼？
當然是綜合考慮下，覺得他不再適合存在。
但這話太硬太冷，不知為何，她總狠不下心發出這條消息。
小女人的善良。
xt：【方便接電話麼？】
succubus：【不方便。】
xt：【那明天中午我能見你一面嗎？】
她依舊敲了「不行」兩個字。
但這麼說沒有支撐力，她還是得說一個足以讓項汀信服的原因。
膩味他了？
好像也沒有。
性格不適合？
好像分量又有點不夠重。
……
終於，她想到了一個適合的答案——
succubus：【我喜歡上別人了。】
說完，對面的聊天框果然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接受了這個解釋。
xt：【我不信。】
*
雖然昨晚兩人之間的談判並不愉快，但感情這種事情，一個人決定就夠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她還是將項汀的微信拉黑，連同他的電話、社交帳號一起拉黑了個乾淨。
雖然心裡有那麼一丟丟的不舍吧，但她只能從中作出取捨。
媯海儀是男主，只有成功攻略他，她才能拿到「真心」，才能出去。而項汀是她攻略途中產生的意外，是變數。
先前她可以對這個意外選擇視而不見，但一旦威脅到主線，她便必須清除這些變數。
整理完思緒，她起了床，洗漱一番後，她換了一件乾淨的白t，配了條牛仔褲，扎了個利落的馬尾後，她出了門。
宿舍三人今天都有課，而她就比較輕鬆些，就早上三四節有一門專業選修，剩下的時間都是空閒的，課務還算輕鬆，以後可以多多利用沒課的時間去找一下媯海儀。
正盤算著，在宿舍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件黑襯衫，一條西褲，這次倒沒戴上他那隻招搖的墨鏡。
黎莜睨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刻意遠離他所在的方位。
「……就這麼不想看見我？」項汀轉過身，伸手一攔，她便停留在他的視線里，像以前一樣，小小一個。
「讓一下行麼？我要上課。」
身前的女孩蹙著眉，眼裡溢著淡淡的煩躁。
男人沉默了一下：「……我送你。」
「不用。」她移開步子，將兩人的距離拉得遠些，「昨晚不是已經在微信里說了別來找我嗎，你不用上班的？」
「抱歉，是我自作主張。」項汀垂下眸，「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所以我休了年假，想跟你聊聊。」
黎莜冷冰冰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
可他依舊堅持：「給我五分鐘就好。」
「不用再說什麼了，我們之間不合適。」黎莜嘆了口氣，「你還沒發現嗎？其實我對你沒什麼感覺，之前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婚約罷了。昨晚我仔細想了想，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他，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他是誰？」他固執問。
「你沒必要知道。」
多說無益，她輕輕繞開他，去了教室。
令黎莜稍微鬆了口氣的是，項汀沒有繼續追上來，刺眼的陽光下，他的身形顯得格外蕭索。
【莜莜姐，真的就這麼放棄項汀了嗎？】系統咬著線頭，含糊問道。
【哎，不然呢？我去過媯海儀的夢境，他的原生家庭是有些問題的，他應該……只接受一心一意的感情。】
黎莜默默拿起T恤上的墨鏡戴上。
*
那天之後，項汀突然生了一場大病。
高燒連著兩天都沒退，吃了藥也不見好，張叔很是著急，不顧他的命令，硬將他生病的事情告訴了項老爺子。
於是，他被勒令住了院。項天和那個小老頭見他病得嚴重，報紙不看了，也不去釣魚了，整天坐在他床邊守著他。
「……爺爺，我又不是小孩。」他苦笑。
「嚇，天天就犟，在爺爺眼裡你就是小孩！」老人戴著老花鏡削著蘋果，「還記得你小時候就不愛上醫院，一生病就擺起『大爺』譜，讓爺爺這個老頭子給你削蘋果吃，那時你還點名，非要吃新疆的紅蘋果，不是還不吃，難哄得很，把爺爺鬧得喲！」
老人年紀大了，總愛絮叨以前的舊事。
「對了，你跟黎丫頭說了你住院的事兒嗎？」
老人不經意提及她，卻引得床榻上那人莫名心顫了一瞬。
「……沒，她課多，就不打擾她了。」
男人撇開臉，靜靜看向窗外漂泊無定的雲。
項天和遺憾搖搖頭，說：「行吧，多少天沒見，還怪想這丫頭的。」
足足吊了一周的水，項汀終於出了院。
剛到家，他便發現自家的客廳里多了一個包裹。
寄件人：succubus。
他重重閉了閉眼。
調整好情緒後，他拿起一旁的美工刀輕輕拆開——果然如他預料的那般，她將所有的東西都還給了他。手鐲、耳環和小鏡子，甚至是那條項鍊，她都不要了。
她什麼都不要了。
連他也不要了。
他默默拿起箱子裡那枚化妝鏡。
那是他們在商場裡買的。那天，一進精品店，她便看上了這枚銀制手持鏡，笑嘻嘻說如果他給她買，她將獎勵他一個吻。
她哪裡需要這種條件利誘他？
只要她想要，他都會給的。
他什麼都會給的。
項汀嘆了口氣。
鏡中的人面容憔悴，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原來他的臉已經這麼難看了麼？
倘若要是被她看到，她應該會一邊驚呼自己怎麼變成這樣了，一邊將她那堆瓶瓶罐罐塞給他，讓他儘快「回春」吧。
不知為何，他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爺，大病初癒的人是不能照鏡子的。」張叔小心開口提醒。
「……哪裡聽來的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