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只有這樣和氣溫馨的家,才能養出孫鳳這樣驕傲聰明又自信的女兒吧?
孫鳳只讀完了小學,但敢於表達,勇於爭取,又懂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能做到位。
有時候經驗老道的都不像年僅十八!
工作上,酈燕華以郭紅梅為目標;
生活中,酈燕華一直以楊寶喜為榜樣,現在多了個孫鳳。
楊寶喜活潑開朗,心裡藏不住事,但講義氣重情誼,和她一起長大,是酈燕華最信任、最依賴的至交好友。
而孫鳳,酈燕華想學一學她身上的勇敢與自信,還有那種為人處世的經驗老道之感。
「那就說好了,這周輪休,你和我一起回家,讓我大嫂做頓大席!咱們好好吃一回!」孫鳳咽咽口水。
「一言為定。」酈燕華笑著點頭,心裡在琢磨這幾天要去供銷社稱點白糖,買瓶酒。
兩人說著話,蔡玉芬哼著小曲邁著八字步晃悠悠地走進來,「嚯!屋裡屋外兩個世界啊。」
「那你還在外面亂晃!」孫鳳嗔了一句。
蔡玉芬動動嘴唇,沒有說話。
她想看的那人這天氣要在外面巡邏,待在屋裡根本看不到啊,看不到怎麼說話?不說話怎麼了解彼此呢?
「不對!你這狀態不對!」孫鳳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她盯著蔡玉芬的臉看。
「哪、哪不對了?你少瞎說。」蔡玉芬的小心臟突突兩下。
「你……」孫鳳想說什麼,但忽然看到蔡玉芬紅著臉低下頭,她又閉嘴了。
少女在冬天懷春,也正常,她多這個嘴幹嘛?
蔡玉芬雖然偶爾不靠譜,但婚戀大事,自有她的家人把關,她就等著蔡玉芬願意開口的時候,湊湊熱鬧就好了。
孫鳳轉頭看酈燕華,看她一臉懵地來回看蔡玉芬和她,好笑不已。
「還沒開竅呀!」
孫鳳又在賣什麼關子?
還沒等這個話題說完,楊寶喜興沖沖地推開門,比了個衝鋒的姿勢,假裝手裡揮舞著大刀,鏗鏘有力地宣布。
「同志們!梆子戲訓練班已成為歷史,大石城戲曲學校將開啟新篇章!來,讓我們鼓掌,為這一歷史時刻!」
呱唧呱唧……
「寶功跑來看你了?哪天啊?那以後訓練班在哪?會搬家嗎?」
酈燕華一連串的問題砸向還擺著姿勢的楊寶喜。
「他就是來告訴我這個消息,話都沒說幾句就跑了!給他忙得……」楊寶喜癟嘴。
「搬家,說是春風路的新校區建好了,他們要趕在過年前搬過去,以後春風路就有個戲曲學校啦!」
「春風路?那離咱們還挺遠啊。」孫鳳下意識往陽台看了一眼,「不過公共汽車的線路慢慢多起來,可以坐公共汽車。」
「可車票好貴啊,現在有的線路,坐一回就要七八分……」
楊寶喜終於結束擺好的姿勢,改為原地踏步,轉個圈,才坐下來,「也不知道以後車票會不會降價?」
「你要是坐三輪車去春風路,其實和公共汽車的價錢差不多,畢竟春風路都出城了。」
孫鳳笑眯眯地看著楊寶喜,「沒看出來,你家還是文藝之家呢。」
「那是!不然我唱歌能這麼好聽嗎?」
「一說這個, 棉紡大院那邊有送孩子去學戲的嗎?」蔡玉芬似乎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了。
「沒有吧?我沒聽說呢。」
「有!」王秋推門而入,把手放在嘴邊哈了哈。
「是棉一的一家,家裡孩子多,都住不下了,就讓中不溜的娃去訓練班……現在該叫戲校了,試了試,老師傅收下了,說是武生的好苗子。」
「唉!果然,孩子一多,就成了負擔。」
蔡玉芬說完就後悔了,連忙去看王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秋……」
王秋一點沒往心裡去,笑著擺擺手。
「我知道,我有時候也在想,我爹媽為什麼生這麼多孩子?我媽死這麼早,會不會就是生孩子生的……」
這個話題太沉重,一時間,幾個姑娘都沉默了。
「城裡的孩子還是少,小鳳家裡才三個吧?」王秋主動打破沉默。
「唉,你去村里看看,誰家只有三個娃,說話都不敢大聲,兒子越多底氣越足,哪怕現在合作社算工分,都比人家多好些工分。」
王秋很感嘆,她捧著一缸子熱水,慢慢喝,「在農村,人丁興旺絕對是第一道理,也是第一真理,不然活不下去。」
比如她家,是村里是最窮的人家,連飯都吃不上,她爹還病病歪歪,但就是沒人敢欺負她家。
不就是兒子多嗎?
楊寶喜十分認同。
酈燕華也認同,她爹媽那麼能折騰,不就為了兒子嗎?
又想到酈東山……
個老巴子!這王八蛋還要自己浪費腦筋想招對付他,他有爹媽為他籌謀,給他兜底,她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工作,還成了阿喀琉斯之踵!
輪休時,孫鳳帶著雙手拎滿菸酒和糖果的酈燕華回家。
「都說了不要買不要買,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孫鳳拎著酒,對酈燕華這一出很不滿。
「去你家吃飯總不好空著手吧?」
「怎麼不好?我全家都謝謝你給我大嫂出的主意呢!哪有你這樣的。」
孫鳳噘嘴,眼珠一轉,決定回家後讓大嫂再多做些雞蛋糕、芝麻酥餅什麼的,讓酈燕華帶回來吃。
這回去孫家,酈燕華可把孫家全家都認全了。
孫父孫母抱著兩三歲的小孫子,大哥孫虎和班秀芝在廚房忙活,二哥孫龍也在家,孫鳳忙前忙後招呼酈燕華。
一家人親親熱熱,說著話,歡聲笑語不斷。
說真的,她太喜歡孫家的氣氛了,甚至想若她也是孫家的女兒該有多好?
殊不知,孫母李慈也有這樣的想法,吃飯時,她仔細看了看酈燕華,多問了幾句老家情況,心裡很滿意。
等酈燕華走後,問孫鳳:「小鳳,這個燕華多大了?有對象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