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傳來嘎吱嘎吱的輕響，千翼踩著積雪小跑過來，人還沒到就喚道：「司令官大人。你今天來後花園了啊。」
顧澤瞥了千翼一眼，沒吱聲。
千翼早已習慣顧澤冷冰冰的性子，自顧自地笑道：「你剛剛又把小昭醫官教訓了？我看他氣鼓鼓地過去了。」
顧澤把玩著手裡的樹枝，微微點頭：「跟他過了幾招。」
千翼撇撇嘴：「我們司令部這麼多人都排著隊想得你指教，偏你忙得不可開交，難得有個空還指點那小崽子了。」
他頓了頓，眼睛倏然一亮：「既然你現在有興致，不然跟我過兩招？」
千翼說著就要拉開架勢。
顧澤乾脆利落地把手裡的樹枝遠遠拋開，冷冷道：「沒興致。」
「嘖！」千翼不甘地嘆息一聲，轉而說正事：「你點名的那幾個少將今天早上已經都到了，現在就在棲雲館的外院大客廳。
交接手續那邊，長明也弄妥當了，隨時可以安排這些少將交接雨花軍軍團。
另外昨天夜裡雲都已經全部清洗過一次，現在也算是乾淨太平了。」
顧澤點點頭，邁步回走。
走了兩步，顧澤突然說道：「把我的那輛白色小飛梭找出來，另外我記得小川是雲都出身？今天讓他開著我的飛梭陪小昭醫官遊玩雲都。
晚上我們去花芷街的雲花澗吃花釀香酥鴨，你安排定位置，讓他們多備幾隻。」
千翼聽了顧澤的話吃了一驚，忍不住確認道：「是你起名字叫飛白的那輛小飛梭嗎？」
顧澤點點頭。
千翼心裡暗暗心驚。
司令官大人有52輛飛梭，各有各的用途。要說他最喜歡的，就是這輛飛白。
這飛白乍一看體積最小，從駕駛到乘員只能容下8人，內部裝修也不是最奢華的。但是它結構精巧，功能奇多，而且安裝了超高仿生智能系統。
從防禦力到作戰能力，從速度到操控靈敏度，從穩定性到舒適度，飛白都是最拔尖的那一輛。
自從這飛白被製造出來，就是顧澤的專用私人飛梭，除了他自己，還沒有其他人上去過。
顧澤並不理會驚訝的千翼，而是接著問道：「暗刃組現在哪個小隊在待命？」
千翼收起驚訝，想了想回答：「三隊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六隊一直在待命，然後就是瞬華小隊，上周剛從雅瑪拉山脈探查回來。您知道的，他們輕易不動。」
顧澤垂眸想了想，輕聲吩咐道：「瞬華小隊裡面，任務完成率前三的三個精銳抽出來，再分別從三隊和六隊各抽兩個拔尖的，組一個新的小隊。
這個小隊就做一個長期建制，以後負責以影衛身份保護小昭醫官。
三隊六隊空缺出來的名額，從第二、六軍團裡面選拔補上，瞬華的空缺，從其他特戰隊選拔。」
千翼驚訝極了，以至於腳步都頓在那忘記跟上顧澤的步子。
直至他回神過來，忙小跑著跟上去，驚疑問道：「這種配置，盯小昭醫官？」
暗刃組瞬華隊是整個盛光軍最鋒利的刀刃，裡面每一個都是傾盡資源，為將來大用培養的。
哪怕當初聯邦玫瑰薇兒小姐過來雲上城選伴侶，也只是抽了瞬華的兩人，連同暗刃第三小隊完成護衛工作。
為這個小昭醫官居然要抽調三人，並且做了一個長期建制，簡直難以想像。
顧澤腳步微頓，糾正了千翼的說法：「不是盯，是保護。注意距離，不要驚擾到小昭醫官的日常生活，尤其他的私人空間，不要窺伺打探。
以後這個小隊直接向我匯報，你們不必過問。」
尋常情況下，千翼不會多話去問，但是這次他真的太好奇了：「為什麼？這個小昭醫官到底什麼身份？」
顧澤看著遠處層層疊疊古典而雅致的建築群，目光悠遠。
什麼身份，對於這樣一個資質的雌性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沒有雄性可以安然無恙地走出他的狂暴星力場，15星階以下的雄性，基本毫無疑問會被當場絞殺。
當千翼告訴他，在他星力狂暴期間，僅有小昭醫官在他身邊時，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違和。
結合他那個近乎虛妄夢境的狂暴時期記憶，答案指向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荒謬方向。
接下來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求證的過程。
空氣中逸散出的，不該屬於雄性的高度親和力氣息，雖然被那星技偽飾得很好，卻逃不過他異於常人的感知力。
面對千翼邀請進入所有盛光軍都嚮往的司令部時，防備而抗拒的毫不猶豫拒絕，甚至連折中方案也不願意商談。
而面對雌性拔劍時，又不自覺流露出有所底牌依仗的潛意識狀態。
這一切細節，都把他推向了那個匪夷所思的真相。
藍晶花，不過是最後的確認而已。
顧澤沒有回答千翼的問題，而是淡淡說道：「昨天晚上是你哄著她過來的吧？千翼，以後不必再做這樣的事情。她不會願意來司令部的，我也並不想強迫她。」
「為什麼！」千翼瞬間不淡定了：「這麼好的苗子！你就一點都不動心？他還年輕，未必知道真正對自己好的是什麼，我們作哥哥的應該好好引導。
不然你先把他調過來！讓他近身跟著你走三個月，他要還不願意留下，我無話可說！」
顧澤目光柔和，側過頭看向這個跟著自己一起長大的朋友，輕聲說道：「千翼，生命中最珍貴的，是能隨心所欲的活著。所以我們應該給予她的，是自由。」
千翼愣愣看著顧澤，竟一時再說不出話。
晨風逆流捲起，吹開一片清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