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過一個愜意的周末,陸昭神清氣爽地到軍醫部上班。
隨著寒季的深入,軍醫部的節奏越來越慢,幾乎已經變成了半休假模式。
因此就算洛兮軍醫官重傷在床,事情也不會怎麼耽誤,基本陸昭都暫代搞定了。
這天上午,她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處理一些文件,白鷗護士忽然敲門進來:「昭華醫官,之前我們在聯邦生物研究所訂購的那一大批藥劑到了。
不過這批藥劑很重要,他們要求必須洛兮軍醫官親自接收。我告訴他們洛兮軍醫官身體不適,在休假,他們說那就要你去簽字。」
陸昭點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我過去看看。」
貴重藥劑都要放入專門的地下恆溫儲藏倉庫,因此藥劑交接點就在地下物流場。
陸昭到的時候,只見一批身著厚重隔離服的押運人員已經等在那裡,他們的隔離服上印了清晰的聯邦標誌。
為了保證貴重藥劑的無菌無磁波環境,押運藥劑的人都要穿深藍色的厚重隔離服,頭上戴好頭罩和護目鏡,可謂包裹得嚴嚴實實。
見陸昭上前,為首的那個押運人員立刻邁步,拿著一本簽收單走到陸昭面前。
透過厚厚的護目鏡,陸昭驚訝地認出那雙熟悉的眼睛,忍不住輕呼:「蒂……」
可她剛開口,那人就趕緊搖搖頭,目光凝重。
陸昭的心沉了下來,咽下還未出口的名字,伸手從那人手裡接過簽收單。
她先去驗收了一遍藥劑後,才對軍醫部交接的同事說道:「藥劑沒有問題,開倉庫放進去吧。」
說著她又轉向那個高壯的身影,沉聲道:「但是交接單有問題,你跟我來辦公室,我要跟你核對一下。」
高壯身影點點頭,跟在陸昭的身後快步而去。
進了陸昭自己的辦公室,拉上窗戶鎖好門,蒂莫斯這才脫了頭套和護目鏡。
他長長透出一口氣,一邊從空間鈕不住地往外掏東西,一邊長嘆道:「快要把我憋死了,從深淵坐航艦到聯邦,再一口不停氣地過來這裡,我坐星軌航艦都要坐吐了。」
陸昭轉身給蒂莫斯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開口便低聲問道:「赫克緹斯那邊還好嗎?」
蒂莫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端起水杯大灌了一口,這才忍不住抱怨:「我說陸昭閣下,您開口就問院長大人,倒是能不能也關心一下我這個給你倆跑龍套的死活。」
陸昭忍不住噗嗤一笑:「辛苦你了。所以院長大人那邊怎麼樣?」
蒂莫斯:……
算了,他不糾結了。
蒂莫斯一連掏出二十多隻精美的盒子,那些盒子的材質要麼是高級絲絨緞,要麼是珍貴的皮料,打開來,珠光寶氣差點晃花了陸昭的眼睛。
只見一盒盒都是各種珠寶首飾,顆顆渾圓碩大的珍珠項鍊、珍珠皇冠、珍珠耳墜子,黑白紫紅,光是各種顏色的珍珠首飾就有好幾盒,然後珊瑚、寶石、海螺珠又是一堆。
還有一個小皮箱子,裡面放著好多珍貴美麗的海螺,顏色絢爛多姿,漂亮得不行。
蒂莫斯掏完東西挑挑眉,帶著幾分調侃說道:「院長大人那邊情況差不多平穩了。除了想你想得不行,沒有其他毛病。
所以啊,那邊情況一落定,他就在他深淵部落的藏品庫,挑了這些東西讓我帶過來。
他讓我過來看看你這邊的情況,有沒有什麼要幫助的,然後把這些帶給你玩。」
陸昭看著那滿目的珠寶,眉目微沉,聲音卻很平穩,只淡淡說道:「所以,院長大人那邊一切都好,是嗎?」
蒂莫斯聳聳肩,看起來輕鬆愜意:「當然!我們院長大人什麼事情搞不定?獸世大陸的頂尖雄性,你可別小瞧他了。」
說著,蒂莫斯站起身,背對著陸昭去倒水喝。
陸昭坐回辦公座位,拉過那隻裝海螺的小皮箱,隨手挑了一個顏色絢爛的粉色鳳尾螺,拿在手裡把玩,聲音清淡:「然後呢?院長大人沒有別的話要帶給我嗎?」
蒂莫斯身形頓了頓,思慮片刻後,慢慢走回來坐下。
他看著陸昭把玩海螺,語調輕鬆地說道:「倒也還有。院長大人說,寒季末是雲上城的貴族社交季,其實您可以進去看看。
他在這邊也認識一些貴族,可以讓他們帶著你。
院長大人不想你一個人守著跨年,怕你孤單。
然後他還說,其實雲上城有些頂尖種族是不錯的,龍族、白虎族、青鳥族的雄性都挺好,這一代拔尖的也多。
您社交的時候,應該考慮一下結侶的事情了,如果看到合意的,就儘快結侶。他那邊您不用有所顧慮。
院長大人說,不管任何情況發生,他都會是你的伴侶。」
陸昭將海螺緩緩放回小皮箱,垂眸看著那些珠寶,沉靜問道:「還有別的話嗎?」
蒂莫斯想了想,搖搖頭:「院長大人那邊就沒什麼話了。不過我可以補充兩句。
雲上城這邊的種族,龍族當然是戰力第一,但是為龍族繁衍太辛苦,每年都有龍族找到院長大人,請他為懷孕的伴侶調理身體。
所以我建議您選擇的時候優先考慮白虎族,其次青鳥族。血脈和戰力上,青鳥還是比白虎差一丟。
我不知道您關於第一伴侶的人選是什麼考慮,不過雄性的家庭地位都是靠拳頭說話,雖然有些家庭是按照妻主的喜好排序,但是最後那種家庭大多不夠穩定。
所以您第一伴侶的位置,院長大人肯定是要爭的。
依照院長大人的戰鬥力,您如果結侶的話,第一伴侶應該就會是他了。
所以您不必有顧慮,看到合心意的就立刻結侶,伴侶排序的問題,我們雄性會自己解決。」
聽著蒂莫斯的話,陸昭只覺得心裡一團火騰騰燒起來,此時再也忍不住,唰的一下抬起眼睛,眼神銳利地看向蒂莫斯:「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跟我說實話?」
蒂莫斯心裡一咯噔,下意識挺直身體:「什麼實話?」
陸昭冷笑一聲:「你說赫克緹斯想我,那既然海域那邊情況一切穩定了,為什麼他不加回我的光腦通訊方式?
為什麼你過來還要躲躲藏藏,害怕別人知道你的行蹤?
更荒謬的是,他明知道我對待結侶的態度,此時卻讓你來傳話,催促我結侶。
我雖然不太懂獸世大陸的風俗,但是我也知道,你們雄性一旦愛上一個雌性,對待她和其他雄性結侶的事情大多都是有些排斥的。
尤其是自己還沒有成為其伴侶的時候,爭奪意識會更強烈。
我和赫克緹斯感情都尚且不明確,他又怎麼可能這時候把我往別的雄性懷裡推!
海域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蒂莫斯你告訴我真話!」
蒂莫斯咽了口唾沫,滿腦門冷汗。
來的時候院長大人就囑咐過,跟陸昭閣下說話一定要小心,但他真沒料到,陸昭閣下居然這麼難糊弄。
這麼一桌子晃眼的珠寶,大多數雌性早樂得找不著北了,可居然一點也沒有分散陸昭閣下的注意力。
見蒂莫斯沉默不說話,陸昭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死死盯著蒂莫斯的表情急聲問道:「蒂莫斯,海域那邊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赫克緹斯受傷了?如果不是因為受傷,他擔心保護不了我,怎麼會催我跟別的雄性結侶?」